耿忠心脸色铁青,手背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狞声道:“你敢威胁本官?”
王雨依旧面含微笑:“就是在威胁大人啊。”
耿忠心道:“你就不怕本官现在就杀了你?这里可是土匪窝,杀了你,本官大可把一切推到土匪头上。”
王雨道:“耿大人的话,倒是给草民提了个醒。”
“你能杀我,我也能杀你,反正都有土匪背锅。”
“要不耿大人试试看,究竟是你先把我弄死,还是我把你反杀。”
耿忠心双眼瞪圆,道:“你敢弑官?”
王雨道:“为何不敢?”
“耿大人莫不是觉得,你这个县尉是个特了不起的官职?”
“皇亲国戚,勋贵将领,草民动手之前还会多加考虑。但区区县尉,草民还真没放在眼里。”
“而且耿大人要知道,这天底下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草民拿得出钱来,就不会有人为了你的死来找草民的麻烦。我相信这个道理,耿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耿忠心的心态在这瞬间彻底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童生,竟然会可怕到这种程度。
县尉确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官职,大齐虽然不像前朝那般重文抑武,但武官的地位依旧很低,死一个主簿,上面或许还会追究一番,但死一个县尉,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更加悲观的是,自己若是死了,除了至亲,安和县县衙的其他人,包括与自己交情很深的马丰,都不会站出来替自己讨一个公道。
耿忠心想不通,为什么平日里手拿把攥的贱民,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心理压力。
良久的沉默后,耿忠心缓缓的吁了口气,用手指头点了几下王雨的胸口,道:“算你小子有种,这次本大人认栽。”
“但你也要记住,以前千万别落在本大人手里,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收队!”
等到耿忠心离开后,王雨揉着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
赵旭走上前来,双眼中充满了崇拜的目光,“公子,你太厉害了,连县尉都被你镇住!”
王雨无奈的说道:“我也是被逼无奈。这次把耿忠心得罪狠了,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报复我呢。”
说完走到张满谷身前,满脸歉疚的说道:“满谷哥,对不住啊,怪我太大意,没能让你手刃仇人。”
张满谷道:“这事儿怨不着你,要怪也是怪耿忠心包庇陈擒虎,堂堂县尉,竟然与土匪沆瀣一气,真是令人作呕。”
“王雨,耿忠心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王雨点了点头:“我明白,不过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伙收拾收拾,咱们回家了。”
赵旭说道:“公子,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王雨挠了挠头:“忘了啥?”
赵旭小声的说道:“寨子里还有一群女人呢。”
王雨一拍脑门:“还真把她们忘了。”
“其他人打扫战场,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赵二哥,你跟我来。”
二人回到山寨女子聚集的地方,她们已经洗过澡,还弄来了布料遮住身体。
虽然还是有大部分的肌肤暴露在外,但总归不再是赤条条的状态。
王雨道:“各位姑娘,你们拿定注意了吗?”
“想要回家或者自谋出路者,到我这里来领钱,一人二十两。”
没有人站出来。
这个结果也没有出乎王雨的预料,在这个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年代,这些被土匪“糟蹋”过的女人,她们的生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结束了。
让她们自谋生路,就等于把她们送上黄泉路。
同理,家里人也不会接纳她们,即便有那么一两个家庭,不在乎女人们的遭遇,可街坊四邻的闲话,早晚也会把这些女人逼上黄泉路。
“那就都跟我走吧。”王雨道:“我会在牛家村外给你们划一片居住区,前两个月,我会保障你们的饮食起居。两个月后,你们就要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当然你们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事情做,我会提供给你们一些工作选择,这些工作都是你们力所能及的,只要好好干,就绝对饿不死。”
“至于人生自由,我不作任何干涉,你们可以随意来去。”
女人们顿时哭得稀里哗啦。
王雨道:“省点力气吧,接下来还要走很长的路,把力气都用在哭上,一会走不动了,可没人背你们。”
女人们抹着眼泪,竭力忍耐哭泣的冲动。
这时,一个女人站出来说道:“公子,奴家还有个情况想跟你说。”
王雨道:“什么?”
“就是那个黄山虎……还在山寨的地牢里面关着呢。”女人道。
王雨愣了一下,问道:“地牢在哪儿呢?”
女人指了指西南角:“那儿有一座假山,假山后面就是地牢的入口。”
王雨点头:“谢谢,你们收拾一下,去外面跟大部队汇合。赵二哥,还得辛苦你接着跟我走一趟。”
赵旭道:“公子说的哪里话,保护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来到地牢入口,打开门后,一股浊气扑面而来,差点把王雨熏一跟头。
赵旭见状说道:“公子,这里面又脏又乱,你还是别进去了,我去把黄山虎带出来。”
王雨掩着口鼻,瓮声道:“有劳赵二哥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赵旭拖着神色憔悴的黄山虎从地牢里出来。
见到王雨后,黄山虎黯淡无光的双眼终于多了一点亮色,问道:“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王雨打量了一番,道:“看来你被折磨的不轻啊。”
黄山虎叹了口气,道:“大哥愚钝啊,理解不了先生计划中的精妙之处。甚至还认为我是被先生的妖法所迷惑,在我身上使用了多种土方法,怎一个惨字了得。”
说着打量了一下四周,苦涩一笑道:“看样子,虎头山应该是没了。先生,容我冒昧问一句,我大哥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