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或者说最后一个请求。”陈擒虎调整了一下心态:“能不能,给我一个体面。”
王雨道:“怎么样算体面?”
“自杀。”陈擒虎道:“行吗?”
王雨捏着下巴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给你指一条活路。”
陈擒虎道:“什么活路?”
王雨对赵旭打了个响指,道:“把曹正带过来。”
陈擒虎看到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曹正,无奈道:“没想到你还活着。”
曹正大声说道:“大当家,我没有出卖你。”
陈擒虎微微点头:“我明白。”
王雨道:“你俩谁愿意杀了对方,我就放他一条生路。”
说完示意赵旭解开曹正身上的束缚,接着往二人的手里,各自塞了一把朴刀。
“若是都不愿意杀了对方,那就自杀,也算是我给你们一个体面。”说完,王雨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曹正握紧朴刀,狰狞道:“大当家,我拖住他们,你快走……唔……”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从背后传来,低头一看,一截刀尖从腹部钻了出来。
曹正吃力的回头,难以置信的说道:“大当家,你……为什么……”
陈擒虎漠然道:“兄弟,对不住了,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曹正手中的刀咣当落地,人也缓缓的跪了下去。
噗!
陈擒虎抽出朴刀,带出一蓬鲜血。
曹正双手捂着伤口,鲜血从他的指尖汩汩涌出,意识也随着鲜血的流淌在不断的模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曹正忽然发出了一串锥心的大笑,他看着王雨,喃喃道:“你没错,是我错了。”
“我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啊……”
王雨淡漠的说道:“下辈子学机灵点吧。”
“下辈子……下辈……”
曹正往前扑到,但直到咽气,他都没有闭上眼睛。
陈擒虎咽了咽口水,道:“姓王的,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你可是读圣贤书的人,不兴言而无信啊。”
他的这番表现,让周围护卫队的成员无比的鄙视,平日里一口一个兄弟情谊,到了关键时候,背后捅刀子却也丝毫不手软。
王雨说的没错,土匪就是土匪,兄弟情义不过是他们用来美化自己的托词,他们的本质,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王雨伸了个懒腰,道:“当然,我这个人最看重承诺了。”
“放你一条生路,你可以走了。”
陈擒虎双手握着刀,警惕的看着前方,脚步则慢慢的往后挪。等挪出去四五丈远,确定那些人不会对自己动手后,才转身撒丫子跑路。
王雨道:“满谷哥,别愣着啦,报仇的时候到了。”
原本还对王雨放过陈擒虎颇有意见的张满谷,在听到这句话后,所有的不满都变成了复仇的动力,提着刀就杀了过去。
赵旭眨了眨眼,道:“公子,我还以为你真要放了陈擒虎呢。”
王雨道:“不愿与放过他的是满谷哥,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可是信守承诺让他走了的哟。”
赵旭恍然大悟:“原来公子口中的放过,需要这么理解啊,长见识了。”
王雨笑了笑:“田丰、岳洪,你俩也跟上去吧,防止出现意外。”
“赵二哥,你带几个人弄点柴禾过来,把憨奴的尸体烧了。”
趁着赵旭弄柴火堆的空档,王雨仔细检查了一遍装着铜子跟银锭子的钱箱,竟是在里面发现了几封信,拆开看了几眼后,嘴角就情不自禁的上扬。
有了这几封信,即便回村的途中碰见衙门的人,也有了谈判的资本。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憨奴的尸体都烧成炭了,张满谷三人还没有回来。
王雨立刻带人沿着陈擒虎逃跑的方向追过去,一路来到了山寨外面,见到了被暂时扣押起来的张满谷等人。
负责扣押的人,穿的是衙兵的衣服。
耿忠心从衙兵后方慢悠悠的走出来,道:“王童生,本事不错嘛,虎头山都给你打下来了。”
王雨没想到耿忠心会来的这么快,飞速的扫了一圈他率领的队伍,没有看到赵鼎后,心略微放松了些,正了正脸色,拱手道:“草民王雨,拜见县尉大人。”
耿忠心淡然道:“免礼。”
“这三个人是你们村的?”
王雨点头:“不知道满谷哥做了什么,竟是劳驾县尉大人把他扣起来?”
耿忠心道:“此人手持兵刃,目无长官,本大人的兵也只是为了保护本大人,不得已将他扣押。”
“不过看在你们剿匪有功的份上,本大人不予他计较,这就把他还给你。”
说完示意手底下的人松开张满谷。
田丰岳洪二人往王雨身前走来,可张满谷却迟迟不愿意离开。
耿忠心有些不爽,冷冷的说道:“怎么还不走?莫非真要逼本大人发怒吗?”
张满谷握紧双拳,咬牙道:“大人,陈擒虎罪大恶极,与我有至亲血仇,还请大人给草民一个机会,让草民可以手刃仇人,替亲人报仇。”
耿忠心脸色一沉,冷哼道:“胡闹!”
“我大齐是讲律法的,陈擒虎的下场,需要经过衙门的审判才能作出最后的裁定。若人人都像你一样,以报仇为借口滥用私刑,我大齐律法尊严何在!”
张满谷还想反驳,耿忠心再度打断他,道:“不用多说,陈擒虎本大人就要带走,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跟本大人作对,跟大齐律法作对。”
“到时候你可别怪本大人法外不留情!”
王雨走上前,轻轻的拉了一下张满谷的胳膊,道:“满谷哥,我来说吧。”
张满谷气的双眼血红,狠狠的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极度不甘的转身离去。
耿忠心哼了一声,道:“贱民,还敢跟本大人叫板。”
王雨淡然一笑,道:“耿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耿忠心道:“怎么,你也想跟本大人叫板?”
王雨道:“草民不敢,何况大人秉公执法,称得上是吾辈楷模,向你学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跟你叫板呢。”
耿忠心道:“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行了,本大人公事繁忙,不能在此久留,把你从山寨里缴获的赃款赃物都交上来,本大人要带回衙门去。”
说完又往王雨身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可别想着私吞,陈擒虎在我手里,山寨里有多少钱,我问他就一清二楚。”
“贪墨赃款,那可是要充军的。”
王雨道:“大人言重了,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作出这种事情嘛。”
“只不过草民在寻到赃款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几封信,信上面好像盖着大人的私印……”
耿忠心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拿出来!”
王雨淡然道:“大人,这就要看你怎么选了。”
“你是想让这些信出现在县令的书桌上呢,还是让它们永远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