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吓了一跳,急忙去拉张满谷:“满谷哥,你干啥呢?赶紧起来。”
张满谷哽咽道:“王雨,你告诉给我的这些东西,是绝对能成为传家宝一样的存在。换了旁人,怎么可能如此仔细的全盘托出,而你却毫无保留的告诉我,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谢你,就只能给你磕头了。”
王雨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就这也值得满谷哥你下跪磕头?你敢磕我都不敢接,怕折寿知道吗?”
“技术是一直在发展的,你现在记下的这些,过上两三年说不定就淘汰了,怎么可能变成传家宝。”
张满谷傻眼了:“啊?”
“真的假的,你别蒙我。”
王雨哭笑不得:“我蒙你做啥呢。”
张满谷顿时臊了个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王雨笑着将他拉起来,道:“满谷哥,你也不用觉得尴尬。这些酿酒的技术,确实有可能会被新的技术替代,但一定不会被淘汰,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产能。”
“也就是说,只要你牢记住这些知识,一样可以酿酒,只不过会比新的技术酿得稍微少一些。而且满谷哥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消费者都挺贱的,等到某样东西的产能爆棚后,他们反而会去追求那些产量不怎么高的同类型产品。”
张满谷两只眼睛都弯成了蚊香,“听不懂。”
王雨道:“简单来说就是,当某一天高度白酒烂大街,那些酒鬼就会满世界寻找所谓的古法传承、私人佳酿什么的。到那时候,你掌握的技术,反倒是成为了你的优点。”
张满谷愕然:“还有这种事情?”
王雨耸了耸肩:“信我,我见得太多了。”
“行了,闲话就先聊到这里吧,我得收拾一下,明天就得出发前往丹阳府。”
“村里就劳烦满谷哥你多帮衬了。”
张满谷点头:“王雨,你放心去吧,村里有我还有村长,乱不了。”
王雨拱手执礼:“万事拜托了。”
……
小阳山,山势交错,山林密布,是清河县与丹阳府之间最危险的区域。
丹阳府与清河县曾经数次大规模的剿匪,想要打通这片区域,给往来的商贩节约时间,但这里的土匪就跟韭菜似得,割完一茬还有一茬,每次剿完不出几个月,就又会冒出来新的一批土匪,弄到现在,不管是丹阳府还是清河县,都主动无视了这片区域,并且发出通知,让商贩们选择另外一条官道,莫要从小阳山过。
然而绕行小阳山,就得多走两天近百里的路程,有些商贩赶时间,不得已只能向小阳山一代的土匪支付高额的买路钱。
但小阳山的土匪寨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多个,还有许多流寇藏于其中,碰见一茬就交一次保护费,哪怕是大商贾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于是最终还是变成了武力冲突。
有钱请镖师的商队,勉强能通过,而那些没钱请镖师的商队,就属于进去小阳山,就再也别想出来。
时间久了,小阳山周围就变得非常的荒芜,鲜少看到人烟。
为了生存,小阳山的土匪也开始频繁从山里出来,去官道上掠杀商队,抢夺钱财。
今天,又有一支商队不幸被土匪截杀,车队共计八人,全部罹难。
土匪们正在搜刮战利品,一个带着毡帽、胡子拉碴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站住!”土匪头子立刻举起手中的朴刀,大声呵斥道。
毡帽男子急忙道:“彭大当家,别冲动,是我!”
说完摘下帽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对方打量了一番,道:“哟,我以为谁胆子这么大,碰见土匪还敢主动往前凑的。”
“原来是山虎老弟啊,你不在虎头山呆着,跑到小阳山来干嘛?难不成虎头山混不走,想要改换门庭?”
毡帽男正是黄山虎,离开虎头山后,就开始四处奔走,寻找到志同道合之辈,想要实现王雨给他规划的那个宏伟计划。
第一站选择的就是小阳山,因为这里土匪数量足够多!
“彭大当家,黄某这厢有礼了。”
彭连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得得得,你他娘从哪学来这些有的没的,咱们是土匪,又不是读书人,讲这些话,恶不恶心。”
黄山虎嘿嘿一笑,道:“彭大当家教训的是,小弟知错了。”
“其他人接着打扫战场,把值钱的都拿走,这里可是官道,一会官差就该来了。”彭连海吩咐道,然后看向黄山虎:“山虎老弟,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儿?”
黄山虎走过去,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有一场天大的富贵,想要送给彭大当家。”
彭连海却皱起了眉头:“有富贵不想着自家兄弟,却大老远跑来找我?这里面不会有坑吧。”
黄山虎叹了口气,道:“不瞒彭大当家,虎头山没了。”
彭连海眉头皱的越发紧:“被官府剿了?”
黄山虎道:“算是吧,老大被官府抓走,老三死了,其余的兄弟,死的死跑的跑,虎头山彻底烟消云散了。”
彭连海拍拍黄山虎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别难过,从咱们踏上这条道的那天开始,这样的结局就已经在预料之中了。”
“不过山虎老弟的本事,老哥我很是欣赏,你若不弃,就来我的寨子,委屈你先当个五当家。”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泼天富贵,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山虎道:“彭大当家,你听我细细道来……”
接着黄山虎就把王雨交给他的那套理论说给了彭连海听。
彭连海听完,却只是淡淡的笑了两声,并未作出应答。
黄山虎有些紧张,问道:“彭大当家,莫非你认为弟弟是在说笑?”
彭连海说道:“兄弟,听完你的计划,我脑海中就浮现出两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黄山虎摇了摇头。
彭连海道:“造反。”
黄山虎急了,想要解释,彭连海摆手没给他机会,道:“兄弟,我承认你说的这个计划很有诱惑力,若真能执行下去,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可问题是,我还有我身边的这些兄弟,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我们就想抢点小钱,玩点小女人,能舒坦一天是一天。”
“你想实现这个伟大的计划,不应该来找我们。当然,你若是愿意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山寨的大门,时刻向你敞开,五当家这个位置,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坐。”
黄山虎叹了口气,拱手拜别:“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想法不同,待在一起也只能徒增烦恼。”
“彭大当家,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彭连海盯着黄山虎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后,冲着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翻着白眼道:“陪一个疯子说了半天,真他娘的晦气。”
然而没多久,黄山虎又跑了回来。
彭连海有些不爽,心道,你把老子这里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黄山虎气喘吁吁的说道:“彭大当家,虽然我觉得这件事儿发生的概率极低,但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你说一声。”
“倘若日后你碰见一个叫王雨的人,千万不要找他麻烦,径直放他过去便可,切记,切记!”
说完,匆匆离去。
彭连海傻愣在原地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缓过神来后,看向身边的二当家,问道:“王雨是他娘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