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尚未到达衙门,就被一群全副武装的衙兵给拦截了。
领头的赫然是县尉耿忠心,站在他身侧的,则是主簿马丰。
在得知王雨杀了方士可后,耿忠心立刻下令让城里的衙兵集合,准备缉拿王雨。
衙兵算是大齐的正规军,出动衙兵就意味着战争!
即便是以前剿匪,县衙动用的主力也都是捕快,最多带上一些民兵。
调动衙兵,而且还是这么大规模的调动,在安和县过去的十年中,尚属首次。
几百个衙兵将街道堵了个结结实实,莫说人,怕是连苍蝇都飞不过去。
“王雨,你好大胆子!”耿忠心指着王雨的鼻子破口大骂,“光天化日谋害衙门捕头,你是要造反吗?”
王雨从马车上跳下来,漠然道:“耿忠心,你不用吓唬我,人我杀了,但跟造反没关系。”
“我是在帮衙门铲除作恶多端的恶捕,你们应当感谢我才是。”
“一派胡言,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官心狠手辣!”
“把这群人全给我拿下!”
蹭蹭蹭!
衙兵们同时抽刀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肃杀的气氛更是将整个安和县笼罩其中。
赵鼎等护卫队的成员也握紧了手中的千牛刀,不过相比于赵鼎赵旭兄弟二人以王雨马首是瞻外,其余成员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杀突厥人,那是抵御外敌,杀捕快,还可以用铲除衙门败类来自我安慰,可与衙兵开战,不管有什么理由,最终的结果都是两个字,造反。
希望王雨别太冲动,好好跟县衙的人谈谈吧。
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要是被安一个反贼的头衔,那全家人都得完蛋。
王雨拿出自己的校尉腰牌,高高的举起来,道:“兄弟们,你们是兵,我也是兵!过去的两个多月,我在丹阳府抗击突厥,但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两位,却惦记上了我的家产,为了将其据为己有,便伪造证据,说我通体叛国,又把我婆姨给抓了,关入大牢受尽苦楚。”
“你们说,这个仇,我该不该报!”
衙兵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的心里,都产生了波动。
耿忠心见状,也跟着大吼:“弟兄们,别信他,本官从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情。王雨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现在还当街诛杀官差,罪不可恕!把他拿下,我会上报朝廷,给你们请功!”
“通敌叛国?耿忠心,你是眼瘸啊还是脑子有坑,看不到我手里的腰牌吗?”王雨冷笑道:“兄弟们,我手里拿着的,是朝廷七品校尉的腰牌,我想你们当中不少人应该认识。我这个校尉,是朝廷册封的,如假包换!”
“除了腰牌,我还有陛下亲赐的银纰令箭,这两样东西在手,谁还敢说我王雨通敌叛国?”
耿忠心脸色骤变,一开始他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王雨的手上,还以为他只是情绪激动随便摆了个动作,听到这话后才急忙去看王雨的手。
没错,还真是七品校尉的腰牌!
这怎么可能呢,自己辛辛苦苦混了这么多年,才勉强混到一个从八品的县尉,王雨去丹阳府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童生,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摇身一变成了朝廷七品官!
虽说军职跟文职是两个系统,但大齐的重文抑武没有前朝那么厉害,文官跟武官之间相对平衡。
所以品阶的高低,成为了评价一个官员强大与否的首要标准。
这也是为什么耿忠心一个县尉,就敢跟县令对着干打原因。
同为八品官,只不过县令是正八品,县尉是从八品而已,官阶相差并不大。
但七品跟八品之间,那就是一道坎了,王雨是完全可以在不请示上级的情况下,强行将他拿下的!
“你这是假的!是伪造的!王雨,你简直胆大包天,不仅当街谋杀朝廷官差,还敢伪造七品校尉的腰牌!”
“你当被株九族!”
耿忠心也知道,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口咬死王雨手中的腰牌是假的,只有这样,才能在绝境中博出一线生机!
“假的吗?行,我就让你看个清楚。”
“赵大哥!”
赵鼎点头:“明白!”
赵鼎的身手不必多说,面对突厥骑兵都能全身而退,面对一群没什么打过仗,光有空架子的衙兵,那真就是予求予给。
何况王雨亮出腰牌后,衙兵们心思浮动的更加厉害,很多人都暗自拿定注意,在形势没有彻底明朗之前,两不相帮。
一个八品县尉,一个七品校尉,都是军职,都是他们的头。
上层打架,下层最好不要参与,否则很容易被误伤。
多种因素的加持,让赵鼎很轻松的就抓住了耿忠心,将他拖到了王雨的身前。
马丰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主簿,面对此情此景,也不敢做任何过激之举,毕竟他当官多年,就没见过王雨这么疯的,官员之间的争斗,哪有上来就掀桌子的!
王雨这是在破坏官场的潜在规则啊!
“王雨,你不要胡来啊,虽然你现在领校尉军衔,可你别忘了,你还是个读书人,是个童生!”
“你已经杀了一个官差,要再伤了耿大人,必定会株连九族。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想想牛家村的乡亲们,他们是无辜的,你的冲动,将会让他们万劫不复!”马丰声音颤抖的喊道。
王雨撇了他一眼,道:“马大人,你不开口,我都忘了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了。”
“不过你也别着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说完,将腰牌凑到耿忠心眼前,冷冷的说道:“耿忠心,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的腰牌是伪造的吗?!”
耿忠心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浑身一个劲的打摆子 ,战战兢兢的说道:“是真的……是真的……王雨,你可千万别冲动,我知道错了。”
“你婆娘坐牢的时候,我特意吩咐过,让牢房的捕快们好生照顾,否则她也不可能完好的从大牢里走出来,你说是不是?”
王雨冷冷的说道:“你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不成?”
耿忠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儿就让他过去,我不追究你杀了方士可,你也别杀我,咱们相安无事,可好?”
王雨抓着耿忠心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看上去有那么善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