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凶神恶煞的方士可,村民们都不敢再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林幼娘带走。
张满谷道:“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幼娘关大牢,里面都是些人渣,幼娘进去了,还不得……”
田柱道:“满谷,你马上去衙门找洪石大人,把这个情况告诉他。”
“现在唯一能帮咱们的,也只有洪石大人了。”
张满谷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言罢,骑上村里的马,风驰电掣的往县城跑去。
半个时辰后,张满谷在见到了洪石。
听完张满谷的控诉后,洪石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立刻找来师爷询问相关情况。
师爷小心翼翼的汇报完后,洪石气的将自己心爱的砚台砸了个稀巴烂。
“师爷,立刻去大牢,一定要确保幼娘的安全,同时告诉邢玉森,林幼娘要是在大牢里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他是问!”
师爷领命而去。
张满谷则有些着急,道:“大人,就不能直接放幼娘回去吗?”
洪石摇头道:“马丰他们敢这么做,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冒然放人,反倒是会落人口舌。”
“眼下最重要的,有两件事。第一,确认王雨的死活,他若是死了,这就将变成铁案,就算是我,也很难翻案。”
“第二,搞清楚马丰他们究竟想要什么,了解了他们的动机,才好对症下药。”
张满谷想了想,道:“莫不是售酒令?”
洪石捏着下巴沉吟良久,道:“这个可能性很大。王雨发明的酿酒之法,所酿制的白酒比世面上所有的酒都好,等到明年大面积销售,那一定会对本地的酒类产生巨大的冲击。”
张满谷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些杀千刀的玩意,就为了这么个东西,就敢污蔑王雨,抓走幼娘!”
“大人,我也把话放在这里,倘若幼娘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俺老张一定会进京告御状!”
洪石道:“你也别冲动,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我一定会保证林幼娘的安全。”
“可大人刚刚也说了,若是王雨死了,这就是铁案,你都翻不了啊。”张满谷道。
洪石眯着眼睛说道:“那么告御状这件事儿,就轮不到你出手了。本官亲自去!”
“好了,衙门不是久留之地,你赶紧回去吧,告诉牛家村的人,万事有我,让他们莫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张满谷点了点头,离开了衙门。
即将出城的时候,一台大轿挡住了张满谷的去路,轿帘掀起来后,露出了秦洪波的脸。
张满谷认得秦洪波,但也仅限于认识,见对方拦住自己的去路,便下意识的往旁边走。
秦洪波淡然开口:“你是牛家村的人?”
张满谷顿住脚步,道:“秦少爷有何指教?”
秦洪波道:“听说王雨的娘子被衙门抓了?可有此事?”
张满谷立刻皱起眉头:“秦少爷,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洪波道:“通体叛国,可是要诛九族的。王雨的罪行一旦坐实,那你们牛家村上上下下近百口人,都得跟他一起死。”
张满谷毕竟不是蠢人,秦洪波把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咬牙道:“是你安排的?”
秦洪波道:“乡下人,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小心我去衙门告你诽谤。”
张满谷不理会秦洪波的威胁,死死的盯着他,道:“你想要什么?”
秦洪波道:“听说王雨发明了一款专门用来酿酒的器皿,叫什么蒸馏……我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
“你把这套酿酒的器皿送我家来,我可以帮你们摆平这件事儿。”
“否则,你们全村人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秦洪波在几天前尝到了蒸馏酒的味道,立刻就意识到,这款酒一旦上市就会成为大齐白酒行业的龙头,其余的所有酒在这款酒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若是能掌握制作的方法,那秦家就有可能一跃成为整个庆光路的顶级世家,甚至是整个大齐境内的顶级世家!
不过想让王雨乖乖交出酿酒之法,显然是不可能的,就在秦洪波琢磨要如何下手时,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消息传来过来。
丹阳府被突厥人攻破了,而王雨正好就在丹阳府内。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绝无可能在突厥铁蹄下生还的。
秦洪波意识到机会来了,便找到了主簿马丰,马丰又把耿忠心叫来,三方一拍即合,派遣方士可前往牛家村,先控制住王雨的妻子林幼娘,再以诛九族为威胁,要求牛家村的人交出酿酒之法。
当然,除了酿酒之法,制作豆腐的方法,他们也打算一并吞下。
不过张满谷的反应,却让秦洪波有些始料未及,只听张满谷道:“秦少爷,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牛家村人别的没有,骨气,还有!”
“想让我们出卖王雨,把酿酒之法交给你,做梦去吧。”
“别说诛九族,就算是诛十族,我们牛家村上上下下,也绝不会向你这样的人低头!”
秦洪波缓缓攥紧了拳头,狞声道:“好,算你有骨气,但我不相信,你们村里人个个都跟你一样有骨气!”
“丹阳府城破,朝廷要不了多久便会跟突厥议和,到了朝廷跟突厥人签订协议的哪天,就是你们全村人人头落地的时候!”
言罢,放下轿帘子,扬长而去。
秦洪波离开后,张满谷挺直的腰杆也立刻佝偻了下去。
别看他刚才说的斩钉切铁,但心里其实也没有任何把握。
村里近百口人,不是每个人都跟王雨一条心的。
一旦面临生死存亡,选择明哲保身的人,一定占据大多数。
秦洪波这是给牛家村,出了个大难题啊。
张满谷骑着马回到村里,众人立刻将他团团围住,询问情况。
张满谷捡了些好听的告诉大家,等到众人散去后,才单独找到了村长,把秦洪波的话说了出来。
“村长,你拿主意吧。”张满谷悲戚的说道。
田柱沉默许久,喃喃道:“交出去吧。”
张满谷道:“村长……”
田柱道:“酿酒之法没了,王雨活着回来,肯定还会弄出其他挣钱的法子。”
“可要是人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倘若王雨活着回来要追究这件事儿,我就以死告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