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命休矣!”
“不能杀!”
康建东的惨叫跟洪石的疾呼同时响起。
但床弩发射的箭矢,选择的目标并非康建东,而是他的坐骑。
骏马连悲鸣都没能发出来,就轰然倒地。
因为骏马的脑袋,被床弩当场射爆。
康建东从马背上摔下来,剧痛与惊恐袭便全身,让他根本没有能力站起来。
周遭的士兵再度把康建东死死围住。
同时弓兵营也举起了弓,只等康建东一声令下,就给王雨来一场箭雨洗礼。
一直藏在暗处的洪石匆匆跑出来,举起了自己的官印,大声吼道:“吾乃静安府通判洪石,都把武器放下!”
王雨紧跟着补了一句:“谁动谁死。”
相比于洪石的话,王雨的这句话杀伤力更甚。
毕竟床弩的威力,康建东的人已经见识了两次。
康建东募来的兵,大部分都是苦哈哈的穷苦百姓,要不就是大牢里面的犯人,他们可不想为了几两银子把小命搭上。
在师爷的搀扶下,康建东颤巍巍的爬起来,惊魂未定的看着王雨,道:“姓王的小贼,你敢射我的马!”
“你们都傻了吗?本官被人偷袭,你们还不还击?”
“弓兵营听命,给我放开了射!谁把王雨射死,本官重重有赏!”
洪石目呲欲裂,怒吼道:“都不准动。”
“康建东,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康建东死死盯着洪石,道:“此人不是通判大人,是假冒的。”
“给我杀!”
洪石都傻眼了,他万万想不到,康建东能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康建东,你谋杀上级,是想造反吗?”
康建东说道:“什么狗屁上级,你明明就是假的。”
“还愣着干什么,放箭啊!”
赵鼎看着王雨,急切的说道:“公子。”
王雨微微颔首。
赵鼎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两面小旗子迎风展开。
“嗖嗖嗖!”
床弩连续发射,数十只巨大箭矢如咆哮猛兽,从四面八方蹿了出来,瞬息之间,康建东的弓兵营就躺了一半。
“娘诶,我不想死啊……”
随着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叫,最前排的士兵转身就跑。
师爷气急败坏的吼道:“给我站住,都不准跑。”
“听见没,都站住啊。”
眼瞅着挽留不起作用,师爷把心一横,道:“逃跑者,诛九族!”
嘎……
士兵们原地急刹,后人推到前人,霎时间又倒了一大片。
洪石道:“我再说一遍,我乃静安府通判,只要你们放下兵器,本官可以饶恕你们一切罪过。”
“若继续执迷不悟,以谋逆罪论处!”
士兵们立刻丢掉了手里的兵器。
康建东气的跳脚,怒骂道:“把刀捡起来!他是假通判,我是真县令,把他杀了,赏银千两!”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普通百姓或许没胆量赚这个钱,大牢里的重刑犯就无所谓了。
千两银子他们可以不要,但用千两银子换自由之身,可是很划算的。
于是这批重刑犯操着兵器,嗷嗷叫的冲了出来。
一直站在王雨身后扮演雕像的郭武,见状也急忙说道:“先生,要我们出手吗?”
王雨正欲点头答应,这时西南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大吼:“谁敢动通判大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衙兵队伍,在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骑马的人王雨也认识,是安和县衙兵统领,严敬业。
当初剿匪的时候,王雨还送过一把刀给他呢。
只不过这次对付康建东,王雨全程没有跟安和县县衙有过交流,严敬业怎么会在这个点跑来?
想到这里,王雨看向了洪石。
洪石点了点头,意思是是我找来的。
王雨耸了耸肩。
既然正规军都出面了,那就用不着身后那群土匪兄弟。
“郭老哥,还是按原计划吧。”王雨吩咐道。
郭武又退回了原位置,继续扮演雕像。
说话间,严敬业就冲到了洪石跟前,翻身下马后,对着洪石躬身一揖,道:“末将来迟,让通判大人受惊了。”
洪石道:“没有,你来的刚刚好。”
“都给我围起来!”严敬业挺直腰杆,大声下令:“还有,把他们的兵器都给我缴了!”
严敬业带来的人也不多,但都是正规军,轮气势就能把康建东临时募集起来的士兵给压死。
很快,康建东的兵全部放下了兵器,包括他最器重的弓兵营。
康建东气急败坏,道:“我乃建南县县令,你敢缴我的械!”
严敬业冷漠的说道:“末将奉我县县令李威大人之命,特意赶来保护通判大人。”
“至于你是谁,我不关心。”
洪石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到了康建东身前,道:“康县令,还要看看我的官印吗?”
康建东脸色铁青,双眼中全是怒火,道:“洪通判,你这般包庇一个谋杀朝廷命官的反贼,就不怕项知府怪罪吗?”
洪石淡淡的说道:“谋杀朝廷命官的人,本通判并未看到。”
“但一个勒令商户谋害平民百姓、私下募兵越境执法的县令,本通判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康建东道:“洪通判,你口中的这个人,不会是我吧。”
“你说我勒令商户谋害百姓,可有证据?”
洪石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抵赖?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康建东冷笑道:“一群乌合之众的供词,毫无可信度。”
“这场官司,就算是打到大理寺,本官也绝不认!”
洪石道:“就算这一条定不了你的罪,可你越境执法,同样触犯了大齐律法。”
康建东道:“大不了就是官降一级,本官不在乎。”
“王雨,你够狠,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这次本官认栽。”
“可是你也别得意,这笔账,早早晚晚,我是要跟你清算的。”
洪石道:“把他给我捆起来,再把他的嘴巴堵上!”
严敬业拿来麻绳,将康建东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往他的嘴里塞了个麻核,确保他不能再说话。
洪石又来到了师爷面前,道:“听着,把这批人带回建南县去,然后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本通判处理完康建东,自会来找你。”
“若是逃跑,你知道后果的。”
师爷面如死灰,机械的点了点头:“遵命,通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