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转身看向韩先生,问道:“怎么办?”
韩先生道:“小友,你现在是守城军的最高统领,当然得你来指挥。”
王雨道:“我会个屁的指挥啊。”
韩先生道:“嗨,万事万物总有第一次嘛。”
“小友莫怕,放心大胆的去指挥,就算出了错也没关系。”
王雨很想骂娘,但到嘴边的脏话,因为脑海中的一个闪念,又给咽了回去。
北堂弈作为一名军事天赋爆表的年轻将领,即便莽撞冒进,也绝不可能把偌大的丹阳府交给一个毫无军事经验的菜鸡来指挥。
再加上韩先生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慌乱,这说明北堂弈离开之前,一定是留足了后手。
如此说来,自己或许根本用不着指挥,萧规曹随就好啊。
想明白这点,王雨立刻下令,道:“所有人,按照少帅离开之前的指示,做好自己分内之事,随时准备应战!”
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大喊:“喏!”
韩先生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下完命令的王雨并没有离开城墙,而是来到了安置床弩的区域。
全城最好的工匠打造出来的床弩,比王雨画在稿子上的霸气多了。同时驻军军械司的人,还对床弩做了进一步的改动,让它的射程又多了大约五十步。
换算下来,这把床弩的最大射击距离达到了恐怖的九百米!
当然,能射九百米,不代表床弩射出去的箭矢也能在九百米外索人性命。
想要让床弩做到一击必杀,最佳距离也就是五百米。
站在床弩旁,王雨忐忑的心情也略微缓和了许多。
“校尉大人,喝口水吧。”一名士兵贴心的递过来一个水壶。
王雨接过来,顿顿顿干了几口,问道:“床弩你负责?”
士兵点了点头:“承蒙少帅看得起,把俺提拔成了什长,专门负责床弩的发射与养护。”
王雨看了看四周,问道:“少帅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士兵挠挠头,道:“少帅让俺别说。”
王雨心道,得,还真留有后手。
“跟别人肯定不能说,但跟我就没关系了嘛。毕竟没有我,你也领不到军饷,对吧?”王雨谆谆善诱道。
士兵面色为难,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少帅的命令,俺也不能违抗啊。否则少帅回来,我这个什长也就到头了。”
“俺当兵这么些年,头一次当什长。校尉大人,您行行好,别逼问我了成吗?”
王雨故意板起了脸,还把军符拿出来晃了一下:“看见没,现在军符在我手里。虽然我只是个校尉,但军符在手,我可以随时撸掉你什长的位置。”
“想要继续当什长,就老老实实告诉我,少帅都嘱咐了你些什么。否则我让你这辈子都再也当不了什长,不,连伍长都当不了!”
士兵慌了,道:“别呀校尉大人,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但校尉大人,俺告诉你没问题,但请你不要告诉别人,行吗?”
王雨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可是读书人,最讲究信誉了。”
士兵咬了咬牙,道:“少帅说,一旦看到突厥大营中出现黑色旌旗,就冲着那个方向发射弩箭。”
王雨道:“完啦?”
士兵道:“完了。”
“真的假的?就这一句?”王雨有些不相信。
士兵赌咒发誓的说道:“真的就这一句,校尉大人,俺绝对没有任何欺瞒!”
王雨换上了笑脸,“老哥别激动,我信你还不行嘛。”
士兵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俺的什长?”
王雨道:“接着当吧。”
“回头你要是能精准命中,我提拔你当百夫长!”
士兵大喜:“校尉大人,军中无戏言啊。”
“本校尉说话算话。但你要是射不中,我可是要用军法处置你啊。”王雨道。
士兵道:“这点校尉大人大可放心,俺可是出了名的千里眼。”
“就俺这双眼睛,几百米之外飞过一只苍蝇,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王雨道:“这么厉害?那我考考你。”
说完四处观察了一番,指着城中一处建筑说道:“那店家的匾额上,写得什么字儿?”
士兵眯着眼睛看了看,道:“陈家茶铺。”
王雨立刻叫来岳洪,让他去看看,回来告诉自己。
等了一顿饭的功夫,岳洪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道:“王雨,是陈家茶铺。”
王雨大受震撼,看向那名士兵:“可以啊老哥,你这个视力确实牛逼,天生当狙击手的材料啊。”
士兵有些小得意,道:“不瞒校尉大人,俺从小眼神就好,当兵之后,靠着这双眼睛无数次化险为夷。少帅也是因为俺的眼睛好,才会把床弩这么重要的武器交给俺来操作。”
王雨笑了:“军营还真是个好地方,里面的人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上这里了。”
“老哥,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
士兵憨憨一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校尉大人叫我老狗就好。”
王雨眨了眨眼睛:“老狗?”
“俺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自然也没有名字,打小村里人就叫俺小狗,现在长大了,可不就成老狗了嘛。”
王雨道:“名字嘛,就是一个代号,何况贱名好生养,战场上名字起得花里胡哨的人,往往死的都很惨。”
老狗道:“校尉大人说话,咋这中听呢。”
王雨朗声大笑,拍着老狗的肩膀道:“老狗兄,接下来可就全仰仗你啦。”
老狗挺直腰杆行军礼,大声回答道:“绝不让校尉大人、少帅失望!”
王雨握拳锤了一下胸口,道:“山河日月常在!”
老狗喊道:“大齐天下无敌!”
与此同时,千米之外的一片洼地,北堂弈与十多个精锐士兵,乔装躲避于此。
这是多个精锐士兵中,赵家兄弟赫然在列。
虽然蒹葭关与丹阳府之间,是几百两的平原,没有任何天堑,但也绝没有到毫无藏身之处的地步。
北堂弈挑选的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极佳的藏身处,离突厥的大军约莫七百米左右,除非突厥人特意派人过来搜查,否则是不会被发现的。
而且现在突厥气势高涨,全然没把丹阳府的守军放在眼里,他们也更加想象不到,北堂弈这位丹阳府军事最高统帅,敢在形势如此危机之时,带着一小股精锐,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