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雨要教程玉燕怎么做豆腐,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王雨不止一次的提到过,豆腐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是绝不会假手他人的。
可今儿个这是咋啦?竟然要把豆腐的配方交出去?
看着众人错愕的样子,王雨眉头微撩,道:“一个个傻愣着做什么,干自己的活去。”
赵鼎第一个回过神来,急忙招呼众人离开。
来到宅邸前院,田丰赶忙问道:“赵鼎,你平日里跟王雨走得近,他忽然这么做,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赵鼎的脸上。
“我又不是公子肚子里的蛔虫,公子脑子里想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
“再说了,公子做事儿必有他的理由,咱们就不要乱猜,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
水生挠了挠头,道:“可雨哥儿把豆腐配方给了程二小姐,幼娘嫂子会怎么想?”
“虽然程二小姐也是个好人,可我还是更喜欢幼娘嫂子,不想雨哥儿做出对不起幼娘嫂子的事情。”
赵鼎摁了一下水生的脑袋瓜,“你这个青瓜蛋子,脑子里都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子跟程二小姐什么事儿都没有,更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夫人的事情。”
“水生我警告你,等咱们回村了,你可不能在夫人面前乱嚼舌根知道不?否则我饶不了你。”
水生撇了撇嘴,道:“赵大哥,你别把我当小孩子了好伐?那天在马车上,雨哥儿跟程二小姐肯定……”
“闭嘴!你还来劲了是吧!”赵鼎怒瞪水生:“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长舌妇在背后嚼舌根?公子教了你冶铁的技术,教了你做蒸馏酒器皿的技术,你就是这么回报公子的?”
水生脸色涨红,辩解道:“赵大哥,你这是在污蔑我,我没有说雨哥儿的不是。”
赵旭站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别吵吵了,咱们大家也都是为公子着想嘛。”
“但就像我大哥说的那样,公子做事儿必有他的理由,而且咱们跟了公子这么久,也见识到了公子的手段,所以公子不管作出怎样的决定,我们都不用太过担心。”
“退一万步说,即便公子把豆腐配方交给程二小姐,那也只能说明公子已经有了更好的挣钱方法,豆腐配方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众人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赵旭见水生还是一副委屈模样,就拉着他一起出门,其他人也三三两两搭伴而行,独留赵鼎在府邸,保护王雨。
内院。
程玉燕满脸玩味的看着王雨,道:“公子,你要教我做豆腐?”
王雨虚握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对啊,有什么不妥吗?”
程玉燕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在安和县向你讨要了两次,你都不肯给。为何这次要主动给我?”
王雨道:“租房子这件事儿,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这人不喜欢占别人便宜。”
程玉燕道:“租房子算什么大事儿,公子,小女子才发现,原来你不怎么会撒谎。”
“公子刚才说,你不喜欢占人便宜。这个便宜,应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王雨偏过头去,道:“没有,绝对没有。”
“公子,之前那件事儿,没有谁占便宜谁吃亏的说法,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为此背负上心理压力,更用不着拿豆腐配方来补偿我。”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低贱。”
王雨又赶忙把脑袋转过来,急切的解释道:“程二小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真没有那么想。”
见程玉燕还是一副玩味调侃的神情,王雨轻叹一声,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那么一点补偿你的想法,但真的就只有一点点。”
说着还用手比了一下。
“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我的队伍中,就只有程二小姐你能做得好这个细致的活儿,其他人都是大老粗,让他们磨豆子还行,点卤是真不行。”
“何况他们还得把大部分的精力用在酿酒上,豆腐这边我就只能交给程二小姐你了。”
程玉燕道:“真的?”
王雨立正站好,单手捂着胸口:“我凭良心讲,是真的。”
程玉燕吁了口气,“好吧,本姑娘就姑且信你这一次。”
“但话说回来,我也不喜欢占人便宜。这样吧,若是在丹阳府打开了豆腐市场,豆腐坊的利润,咱们三七开。”
王雨皱眉:“三成会不会多了点?”
程玉燕有些不爽:“姓王的,你别太过分啊,本姑娘跟人做买卖,利润从来没有低于五成的!”
王雨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三成我拿,而且我还觉得有点多。”
程玉燕愣住:“啊?”
王雨笑了笑,道:“行吧,就按程二小姐说的分吧。但先说好,我只提供技术,豆腐坊的经营我是不会插手的。”
程玉燕竖起手掌,跟王雨击掌为誓。
在大齐,生意人之间的口头誓言,有时候比契约更有效果。
当然,该签的契约还是要签,但不是现在,毕竟豆腐坊八字还没一撇。
翌日清晨,王雨手把手的教程玉燕如何点卤,虽说点卤不是什么技术含量很高的活儿,但想要作出好的豆腐,终究还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摩挲,哪怕是林幼娘,也是经历过好几次失败,才点出了堪称完美的豆腐。
让程玉燕留在宅邸研究怎么点豆腐,王雨带着赵鼎以及田丰、岳洪二人,前往一个叫做小曲庄的地方。
小曲庄距离丹阳府不过十里,是丹阳府的酒曲供给地。
这里的酒曲不仅可以满足丹阳府的需求,还能供给给庆光路的其他几个州府,堪称庆光路的酒曲之乡。
来到小曲庄后,王雨让田丰、岳洪二人去大街上扫听消息,自己跟赵鼎则慢悠悠的走着,观察整个小曲庄的情况。
走了一小会,王雨就觉得不对劲。
“号称庆光路酒曲之乡的小曲庄,怎会如此破落?”王雨皱眉,自言自语道。
赵鼎挠了挠头,道:“是啊,感觉这里还不如咱们安和县呢。”
“而且大街上如此多的流民,衙门都不管的吗?”
王雨道:“莫不是来错地方了?”
赵鼎看向身后,道:“不能够啊,那边牌坊上写着呢,这里就是小曲庄。”
王雨摸着下巴,喃喃道:“再看看吧,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