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出大事了。”
管家柳伯气喘吁吁的跑到程玉燕屋外,高声喊道。
程玉燕推门而出,问道:“柳伯,怎么啦?”
柳伯道:“小姐,刚得到的消息,王公子去县衙借盔甲,想来是准备强攻建南县。”
“可是县令不肯借,还说要把王公子纵容匪徒的事情上报朝廷,让朝廷定公子的罪。”
程玉燕大惊失色:“怎么搞成这样,王公子现在何处?”
柳伯道:“走北门出了县城。”
程玉燕道:“北门……那不是建南县的方向啊。柳伯,准备马车,我要去见王公子。”
柳伯立刻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程家的马车在县城外大概十里的地方,截住了王雨一行人。
不等马车挺稳,程玉燕就火急火燎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因为太过着急,脚还被崴了一下,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王雨急忙勒住马儿,掠身而下,快步走到程玉燕跟前,关切的问道:“程二小姐,你还好吧?”
程玉燕强忍着脚踝的疼痛,道:“公子,你要去打建南县?”
王雨道:“不是打,是去交涉。”
“公子,去不得。”程玉燕扶着马车的轱辘站起来,秀眉微蹙道:“建南县有几千人马,公子的护卫队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人,就这么过去,等于送死。”
王雨道:“程二小姐尽管放心,我此行并非要跟建南县的土匪硬碰硬,而是要跟他们玩心眼。你也知道,论玩心眼,我还没怕过谁。”
程玉燕依旧摇头,道:“不,还是不妥,芝兰她……只要见到公子,不会跟你多说话,直接就对你下死手,那时候公子你连玩心眼的机会都没有。”
王雨笑了笑:“我知道程二小姐在担心什么,芝兰那个小姑娘,对你有着别样的感情,也正是因为这种感情,让她对我产生了强烈的敌意。”
程玉燕愕然:“公子,都知道了?”
王雨点头:“程二小姐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讲的嘛。律法也没规定,女人就不能喜欢女人,对吧。”
程玉燕哀怨的看着王雨,仿佛自嘲般说道:“感情确实很难讲。”
王雨一个劲摸鼻子,掩饰尴尬。
程玉燕调整了一下情绪,道:“公子,你别去,我去。”
“芝兰还是很听我的话的。”
王雨道:“程二小姐,我相信芝兰会听你的话,但我更相信,你要是去了建南县,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在我看来,芝兰这姑娘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跟你在一起。如果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你俩在一起,定会遭到世俗的批判,可若是她足够强大,甚至成了一方诸侯,那别人再想对你们的感情指指点点,也得先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所以你去建南县,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芝兰扣住,然后成为压寨夫人……咳咳,芝兰应该会给你一个不错的头衔,像是皇后、贵妃什么的。”
程玉燕哭笑不得,道:“公子,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王雨道:“我可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的。”
“何况眼下我与芝兰的矛盾,已经跟程二小姐没有关系了。她扣了我的人,甚至还有可能把他杀了。”
程玉燕脸色骤变:“谁?”
“赵二哥。”王雨道。
程玉燕面色痛苦,道:“这丫头,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王雨道:“所以程二小姐明白我为什么要去建南县了吧。赵二哥若是活着,我就只跟她动动心眼,收点利息。赵二哥若是死了,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程玉燕道:“公子,若是赵二哥真的……能不能放芝兰一条生路,你可以把她废了,但留她一条命,行吗?”
王雨淡然道:“这个我没有办法保证,与其求我手下留情,不如祈祷那个丫头没有作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程二小姐,时间紧迫,我还要赶去关河村拿东西,就不跟你多聊了。”
“你多保重。”
言罢,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程玉燕站在车厢旁,眼泪扑簌簌的滚落,此刻的她心如刀绞,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柳伯见自家小姐难受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上前说道:“小姐,王公子不是那般薄情寡义之人,只要赵家兄弟没死,他一定会留芝兰一条命的。”
程玉燕哽咽道:“柳伯,我是不是做错了?”
柳伯急切的说道:“小姐,这跟你没关系,你可千万别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啊。”
“要是我当年不放芝兰离开,又或者芝兰来找我的时候,我可以把她留下,又或者当初没有收留芝兰,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程玉燕目光涣散的说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话音未落,人已然晕了过去。
柳伯见状,吓得魂儿都差点飞了,抱起程玉燕放到车厢中,大声催促马夫回城。
……
建南县县衙。
芝兰唤来她刚提拔起来的副手,“那封信到底送到没送到?”
副手焦志强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副统领……”
芝兰:“嗯?”
“回大统领,信一定的是送到的。”焦志强急忙改口。
芝兰脸色稍霁,道:“安和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焦志强道:“没有,派出去的兄弟每隔六个时辰就会传讯息回来,根据刚刚收到的讯息,安和县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动。”
芝兰冷笑道:“看来这个王童生,也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嘛,自己兄弟被绑,连面儿都不敢露。如此胆小怕事之辈,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看上他的。”
“大统领,那个姓赵的好几天水米未进,眼瞅着快不行了,咱是直接把他杀了,还是用竹筒给他灌点稀的,保住他的命?”焦志强问道。
芝兰道:“再留他几天吧,若王童生始终不肯来,那就杀了,剁碎了当肥料。”
焦志强道:“小的明白。”
“桑梓如何了?”芝兰问道,“还是不服吗?”
焦志强道:“桑大当家还是整日里咒骂大当家,说你背信弃义。”
芝兰冷冷一笑,道:“既然她这么有力气,那就断她几天粮。我倒要看看,饿着肚子的她,还能硬气多久。”
焦志强道:“好的。”
“宁鹏举如何?”芝兰再问。
焦志强道:“宁大当家带着兄弟们,不是在操练就是在加固工事,他对大统领还是非常支持的。”
“不过宁大当家说,城中的粮食不多了,得想办法搞点粮,否则再过个七八天,兄弟们就要饿肚子。”
芝兰沉吟道:“派几支队伍出去,扫扫周围的村落,把能吃的都拿回来。”
“但这件事儿要高度保密,毕竟咱们是起义军,不能落人口舌,明白吗?”
焦志强道:“小的这就去安排。”
“最后一件事儿,再给王雨写封信,问他想不想救自己兄弟,想的话三天之内赶来,否则就给赵旭收尸。”芝兰道。
焦志强问道:“还用模仿赵旭的笔迹吗?”
芝兰摇头:“这次就不用了,赶紧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