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坤心中恼火,但真让他把王雨捆了,说实话没那个胆子。
因为他知道,县令大人只是想要王雨的钱,不是想要王雨的命。
倘若王雨最后乖乖拿钱,那他跟县令的恩怨就会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把酒言欢。
到那时候,自己就要倒霉了。
所以口头上的便宜占一占没关系,实际上的便宜,吕坤是真不敢。
沉默半天后,吕坤咬牙说道:“行,王校尉有种的,本捕头也希望你一直这么有种,别到了衙门就腿软。”
王雨轻蔑一笑,返回马车。
赵鼎跳上车头,一抖缰绳,马车哒哒哒的往前驶去。
一名捕快走到他跟前,小声问道:“捕头大人,咱们什么时候……”
吕坤冷冷的道:“到了衙门再说。”
“给我盯死这群人,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一个时辰后,吕坤“押解”着王雨的车队,来到了衙门门口。
这时吕坤才发现,马车上除了王雨,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穿着打扮挺朴素,但气质不错,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农户。
见对方也要跟着进衙门,吕坤立刻拦住:“衙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傅盛淡淡的说道:“我是王公子的生意伙伴,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法犯法,贩卖私盐。”
“倘若是真,我将立刻终止与他的合作。还望官爷能给我一个旁听审讯的机会。”
吕坤想了想,道:“这件事儿我做不了主,等我通报老爷,让他定夺。”
傅盛道:“有劳官爷。”
吕坤道:“把他们押往大堂等候。”
接着自己匆匆来到了衙门后院。
“大人,王雨已经被押到大堂了!”
康建东听到这个消息,兴奋的鼻头都泛红,说道:“终于还是来了嘛,我还以为他会硬气到底呢。”
“来人,更衣,我要亲自审问这个家伙。”
吕坤道:“大人,还有件事儿。”
“说啊。”康建东一边换官服一边斥道。
吕坤道:“跟王雨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自称是王雨的生意伙伴,想要旁听大人审讯,确认王雨是否真的贩卖私盐。”
“大人,你看怎么安排这人?”
康建东皱了皱眉:“生意伙伴?长什么样子?”
吕坤道:“挺正气的一个人。”
“正气?这特娘算什么形容。”康建东没好气的骂道。
吕坤陪着笑脸说道:“大人,这个人就这点特色,其他的都很普通。”
康建东想了想,道:“就让他站在大堂外听审吧。”
吕坤领命而去。
康建东走到铜镜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确保没有问题后,迈着四方步,昂首挺胸的走向大堂。
来到公堂上,抓起惊堂木用力一拍,道:“下方所站何人?”
王雨淡然道:“牛家村童生,七品致果校尉王雨。”
“王雨,本官问你,你可知罪?”康建东道。
王雨道:“我本无罪,从何知起?”
康建东再度用力拍打惊堂木,怒喝道:“放肆,前几天本县的捕头在官道上截获一支车队,发现其藏匿了大量的私盐,经过审讯,确认这支车队来自你的名下。”
“你是童生,还是校尉,理当知道朝廷严禁私盐买卖,而你却纵容手下人贩卖私盐,知法犯法,还说自己无罪!”
王雨道:“大人,车队是我的不假,但我只是让他们从建南县周边采购木材与石料,绝没有让他们贩卖私盐。”
“还敢嘴硬,来人,把那几个私盐贩子给我押上来!”康建东大声喝道。
片刻之后,几个村民被押上公堂。
为了让他们指正王雨是贩卖私盐的头子,康建东不仅没有对他们用刑,相反还好吃好喝的伺候他们,甚至还从县城的勾栏弄来几个女子作陪,可以说过去这几天,是这几个村民一生中最逍遥快活的时候。
“你们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你们贩卖私盐的行为,是不是受他的指使。”康建东道。
康建东以为经过几天的“腐蚀”,这几个村民都被自己拿下,会在公堂上毫不犹豫的指认王雨。
可他万万没想到,村民们吃他的用的他玩他的,竟然对王雨还是忠心耿耿,完全没有背叛的意思。
“公子,我们是冤枉的!”村民们齐刷刷的跪在王雨身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道:“我们对天发誓,绝没有携带私盐。”
“那些盐巴,是衙门的捕快当着我们的面放进去的。”
“还请公子替我们做主啊。”
康建东脸色骤变,他审了小半辈子的案,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此刻的他,恨不得将这群“吃里扒外”的村民全部铡刀剁头。
王雨将村民们扶起来,道:“别哭,别怕,我来,就是给你们主持公道的。”
“县令大人,你也听到了,我的车队没有贩卖私盐,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手下恶意构陷!”
康建东怒目而视,但他知道,这时候的他决不能失控,否则就会落于被动。
这几个村民的忽然反水,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好在自己还有第二方案。
想到这里,康建东对着吕坤使了个眼色。
吕坤心领神会,从队伍中站出来,道:“启禀大人,我们刚刚在王雨的马车上,搜到了大量的盐巴。除此之外,还有朝廷严格管制的铠甲、兵器!”
“我有理由怀疑,王雨是在武装贩盐,按律罪加一等!”
康建东道:“把罪证呈上来!”
几名捕快抬着几口大箱子来到公堂上,打开之后,其中三口箱子装着盐巴,另外的箱子装着铠甲、刀剑。
康建东狞声笑道:“王雨,这是从你的马车上搜出来的罪证,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雨叹了口气,道:“大人,你这当着我的面诬陷我,会不会太儿戏了?”
康建东脸色阴沉,道:“王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朝廷命官!”
王雨道:“行了,康大人,你搞这么多小动作,不就是想管我要钱么。”
康建东再拍惊堂木,怒斥道:“王雨,你还敢胡说,本官严于律己、两袖清风,何时向你索要贿赂?”
“你私藏铠甲、刀剑,贩卖私盐,现在又在公堂上污蔑朝廷命官,你罪无可恕!”
“来人,大刑伺候!”
王雨不疾不徐的说道:“康大人,我已经跟安和县的李县令打过招呼了,倘若我死在建南县,那我名下的财富,将全部无偿捐给安和县。”
“到时候静安府的知府能不能从李县令手里拿到钱,我不好说,但你肯定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怎么样康大人,还要我陪着你继续演下去吗?”
康建东深吸一口气,摆手示意捕快们将刑具抬回远处,眼睛眯成一条缝,狞笑道:“王雨,你还真狡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