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川接着说道:“这一切多亏了赵家兄弟,他一个人打垮了詹宁和他的手下,还把詹宁杀了,这才保住了小的的命。”
桑梓挑了挑眉,舌头将腮帮子高高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旭:“本事挺不错的嘛,詹宁的拳脚我可是领教过的,你竟然能把他杀了,而且还包括詹宁的手下。”
赵旭道:“侥幸而已,詹宁太轻敌了,让我有了可乘之机。”
桑梓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朱川道:“接着说。”
“我们从詹宁身上搜出了一封副统领写给程家二小姐的密信,信上副统领表示,要把我们这批人全部杀死,然后嫁祸给牛家村的那个姓王的童生。”朱川道。
桑梓道:“副统领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川道:“她想要独吞这批衣裳,然后带着自己人离开建南县,把咱们留在这里对抗朝廷的大军。”
桑梓道:“听上去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朱川道:“副统领,正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来县城就是为了抢钱的,结果稀里糊涂变成了起义军。朝廷对待土匪跟对待起义军,可是截然不同的。”
“当土匪,面对的是衙兵,但起义军,面对的可是正经八百的军队。”
桑梓笑了:“朱川,以前没发现,你脑子这么好使啊,竟然能看的这么长远?”
“这些话,不是你能想到的,是你吧。”
说完,指了指赵旭。
朱川面色讪讪,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轻轻的推了一下赵旭,意思是到你了。
赵旭暗暗吸了口气,道:“不敢欺瞒大当家,朱兄弟讲的这些话,确实是我的意思。”
桑梓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赵旭道:“我只是想给大家博一条生路,与其留在县城等死,倒不如主动出击,先跟副统领那伙人切割。”
“土匪要的是什么,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没钱了抢豪绅,没粮了抢富商,没女人了抢大户,总之怎么逍遥怎么来。可起义军不一样,这是造反,是抢天下,哪有土匪来的容易?”
“何况三千人就想推翻大齐,纯属痴人说梦。一旦朝廷认真对待,咱们这伙人有几个挡得住朝廷的铁骑?”
桑梓道:“副统领说了,起义是假,从朝廷那儿敲银子才是真。而且历来的起义,不都是这么个流程吗?”
“咱们从山里出来一趟,什么都没捞到,就带几千套衣裳回山里,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在绿林还怎么立足?”
赵旭道:“大当家,这次不一样。丹阳府的军队,可是少帅统领的,他们连突厥人都能打败,何况咱们。”
“朝廷或许想用银子摆平咱们,可少帅绝不会容忍咱们。我以前也是当过兵的,知道少帅的性格,他最痛恨的第一是突厥人,第二就是造反的起义军。这两者一旦被他碰见,不死不休。”
桑梓眯着眼睛道:“你还当过兵?”
赵旭道:“当过几年。”
“那为何不继续当?”桑梓问道。
“没意思。”赵旭道:“我在军中立过不少功劳,但最终都被上级抢走了,几年下来,我还是个小卒子,而我的上级拿着我的军功,一路高升。”
“我一怒之下就把他杀了,然后逃出了军队。”
桑梓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加入我们?”
赵旭道:“我想报复朝廷。”
桑梓笑了:“是这样啊,来人。”
几个小喽啰走了进来,道:“大当家有何吩咐。”
“把这个满嘴谎话的家伙,拖下去斩了!”
小喽啰立刻上前,把赵旭控制住,赵旭下意识想反抗,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大当家这是何意?”赵旭大声问道。
朱川也急忙替赵旭说话:“大当家,赵家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即便有错,也罪不至死啊。而且赵家兄弟也没有犯错啊,大当家为什么要杀他?”
桑梓冷冷的说道:“很简单,这家伙满嘴谎话,不仅杀了副统领的心腹,还妄图挑拨我跟副统领的关系。”
“赵旭,你是不是觉得老娘长的有点憨,所以就真是个傻子?”
赵旭道:“大当家,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肺腑之言啊。”
“胡扯!”桑梓冷笑道:“你说你想报复朝廷,那就应该坚定不移的支持副统领,然而你做出来的行为,却跟你的话完全相悖!”
“一会要当土匪,一会要报复朝廷,前言不搭后语,真以为老娘是傻子吗?”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把他拖出去斩了!”
赵旭大呼冤枉,道:“大当家,我真的是在为你着想。你若执意要杀我,我绝不反抗,但我还是要说,倘若大当家继续跟副统领合作,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副统领出卖!”
小喽啰们拽着赵旭来到了院子里,将他摁在长凳上,手脚全部捆起来。
紧接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提着一把钢刀走了过来,抓起酒壶灌了一口后,把酒全部喷在刀刃上,狞笑道:“兄弟,你放心,我的刀快得很,你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赵旭死死盯着屋子里的桑梓,同时双手也在暗自用力,一旦这个刽子手真要剁自己脑袋,他会立刻崩断麻绳逃离。
然而赵旭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出错,为何连一个看着跟蠢猪一般的女人都无法瞒过。
刽子手同样扭头看着桑梓,只等她一声令下,就要手起刀落。
屋内,朱川还在尝试给赵旭说情。
“大当家,你看,这是我们从詹宁身上搜出来的书信,可以证明赵家兄弟真的没有撒谎。”
桑梓将信拿过来,看了几眼后,冷笑道:“这能说明什么?”
“大当家,要不这样,把这个人交给副统领,让她去处理吧。”
“赵旭终究救过兄弟们的命,若是在这里把他杀了,会寒了兄弟们的心的。”
桑梓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的说道:“这话听着,还算有几分道理。”
“既如此,那就先留他一条狗命。”
“把他捆起来,送到副统领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