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本以为,皇帝下旨让自己帮忙的那个人,要几天后才会出现,却不想当天夜里,此人便来了。
更让王雨没想到的是,来的人是韩先生。
“韩先生?”王雨甚是惊讶:“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丹阳府的驻军统领竟然是你!”
韩先生道:“小友误会了,我可没有领兵打仗的本事,驻军统领另有其人。”
“少帅去军营检查军务了,特意派我来,邀请公子明日到府上一叙。”
王雨道:“敢问这位少帅,何方神圣?”
韩先生笑了笑,道:“既然马上要合作,卖关子也没意思,我便如实相告。我家少帅姓北堂,单名一个弈。博弈的弈!”
王雨还没什么反应,旁边候着的赵鼎兄弟俩听到这个名字,当场就疯了。
他们红着脸鼓着眼,跟发狂的野兽似得蹿到了韩先生跟前,声音砥砺嘶哑:“少帅领兵了?你可不要信口胡诌,否则我杀了你。”
发疯的士兵韩先生见的多了,赵鼎二人的状态并未吓到他,相反,他心里还有些高兴与感动。
少帅的威望,并没有因为他离开权力中枢多年而消退,这俩人不消说,一定是昔日的北堂军成员。
并且还有可能是北堂军的核心成员,毕竟整个北堂军,越是核心,对北堂弈的崇拜就越是疯狂。
“二位兄弟稍安勿躁,少帅确实重掌兵权,而且是陛下特许。”韩先生微笑说道:“看两位的样子,应该是昔日的北堂军吧。”
赵鼎跟赵旭对视一眼,接着就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王雨看的是目瞪口呆,程玉燕跟其他护卫队成员,也很难理解赵家兄弟此刻的心态。
哭笑了一会后,赵鼎跟赵旭走到王雨跟前,扑通一声跪下,道:“公子,我们兄弟二人恳请你,辅佐少帅,击退突厥。”
“少帅有经天纬地之才,绝对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我们兄弟二人,替死去的那些北堂军同袍,给公子磕头,请公子辅佐少帅!扬我北堂军军威!”
说完,咣咣磕头,额头瞬间就殷红一片。
王雨急忙上前将二人拉起来,道:“赶紧起来,干嘛呢这是。”
“就算你们不求我,我也得去辅佐你们少帅啊,这可圣旨啊。”
二人起身后,王雨看向韩先生,道:“韩先生,告诉我少帅住处,明日清晨,我带着赵家兄弟登门拜访。”
韩先生说出住所位置,向王雨执书生礼,道:“明日我与少帅在府邸,扫榻相候。”
“告辞。”
与此同时,丹阳府军营,统帅大帐。
一身便装打扮的北堂弈,在这里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来来往往的士兵,没有一个注意到他。
或者说,注意到了,却并没有把他当回事。
因为这些兵,在忙着收钱。
出城钱!
北堂弈脸色铁青,但也并未出声阻拦,他想看看,这处荒唐的戏码,究竟要上演到何时。
这时,一阵争吵声从大帐中传了出来。
“下午不是还一千两吗?怎么这会就变成一千五百两了?”
“这是薛统领亲自下的命令,你冲我吼有个屁用。要么交钱,要么留在城里,跟那些贱民一起等死,自己选吧。”
“我家二十口人,每人多五百两,我得再掏一万两!军爷,能不能打个商量,便宜点啊,我真掏不出来这么多。”
“你当菜市场买菜呢,还能讨价还价。要么掏钱,要么滚蛋,别挡着后面的人。”
“我……”
“再不走,我让人拿刀撵你了走啊。下一个。”
“军爷,我家十口人,这是一万五千两银宝钞,您点点。”
“统领有令,不要银宝钞,要现银,还了银子再来吧。”
“军爷,军爷,您听我说,城里的钱庄都被兑光了,实在是没地方换现银呐。要不这样,我把我家的那块地抵押给统领,你看成吗?”
“地?突厥人一来,这地属于谁可就不好说了,下一个。”
“军爷,我的钱就在外面搁着,一共三万两,二十口人。”
“我看看……哦?你还有两条狗啊,一条狗一百两。”
“不是,狗也要收钱?”
“可以不收啊,你把它宰了送军营来,一条狗还能挣个几两银子。”
“这狗是我老母从小养到大的,不可能舍得吃。”
“那就掏银子吧,罗里吧嗦的,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士兵低头誊写名单,等了一会发现,大帐中没声音了,有些恼怒的抬起头,骂道:“你丫的,哑巴吗?”
大帐内另一个有点年纪的士兵,听到辱骂声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当场吓尿。
“少少少少……少帅?”
骂人的士兵道:“你是不是疯了?哪来的少帅?”
年长士兵一巴掌糊骂人士兵的脑袋上,旋即连滚带爬的来到北堂弈跟前,跪在地上抖似筛糠,道:“少帅,那小子出言不逊冲撞了你,还请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骂人士兵揉着自己的脑袋,正想继续骂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然后脸色瞬间煞白,浑身抖得跟要原地起飞似得,接着双膝一软,也跪了下去。
北堂弈依旧面无表情,“叫薛贵来见我。”
年长士兵战战兢兢的说道:“少帅,我们地位低微,没资格见统领。”
北堂弈漠然道:“半个时辰内见不到薛贵,我就砍了你俩的脑袋。”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然后爬起来跟风一样蹿出了军营。
不到半个时辰,薛贵怒气冲冲的来到了中军大帐,径直来到北堂弈跟前,用力的一拍桌子,怒道:“北堂弈,你一个小小子爵,也敢来管老子的事情?你还以为自己是昔日的北堂军少帅吗?”
北堂弈看着他,道:“向城里人收取出城费,是你的注意吗?”
“是老子的注意,又怎样?”薛贵怒目圆睁,道:“你要是看不惯,可以去陛下面前告我啊,但是很可惜,你没有资格见陛下,甚至连京城都进不去!”
“现在立马给我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北堂弈从怀中取出军符,放到了桌上,淡然道:“现在我有资格管了吗?”
薛贵看到这枚军符,涨红的脸色瞬间煞白,眼里透出了万分的惊恐:“这不可能,你哪来的军符……伪造的,一定是你伪造的!”
北堂弈道:“薛贵,你知道吗?就你刚才这句话,我就可以杀了你。”
薛贵大口大口的喘气,道:“北堂弈……不是,少帅,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杀我……这些钱我不要了,我立刻把军权交给你,明天……不,今晚我就走,你放过我……别杀我。”
北堂弈暗自握紧拳头,若是放在几年前,自己一定会杀了薛贵,可眼下自己刚刚重掌军权,就把上一任统领给剁了,且不说朝廷方面会怎么看自己,光是军队的军心,就有可能因此溃散,实在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北堂弈拿起军符,大声道:“本人北堂弈,领陛下旨意,即刻起统领丹阳府一切军务。前任统帅薛贵,未战先逃、大肆敛财,现解除丹阳府驻军大统领一职,拘禁于府衙之中,等待战事结束后,押送回京,交由大理寺审判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