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军,不好了,敌人从后方打进来了。”
一个小兵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阿斯纳面前,高声呼喊道。
阿斯纳脸色骤变,抽刀就往小兵的脖子上砍去。
小兵就地一滚,躲开阿斯纳的攻击后,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北堂军在后方设伏,大家快跑啊。”
阿斯纳用力一夹马腹,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
刚刚稳定的军心,因为这家伙的乱吼乱叫,又有了崩散的迹象。
而且在被自己砍了一刀后,此人竟然还不知道收敛,阿斯纳断定,他根本不是突厥人,而是潜伏在军队中的大齐细作!
然而人潮混乱,阿斯纳的坐骑根本就跑步起来,很快就被自己人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谎报军情者越跑越远。
“抓住他!”
情急之下,阿斯纳竟是直接站到了马背上,指着细作逃跑的方向怒吼。
他的这个举动,也把自己完全的暴露在了老狗的视野之中。
“瞄准那个家伙,给我狠狠的射!”老狗兴奋异常的吼道。
咻!
又一支矛箭呼啸而出,直奔阿斯纳。
站在马背上的阿斯纳心口忽然一紧,一股莫大的恐惧感灌满全身,下意识的转头,就看到一支矛箭奔着自己胸口而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这一刻的阿斯纳竟是毫无反应,呆愣在了马背上。
千钧一发之际,阿斯纳的亲卫从人群中蹿了出来,大喊一声“副将军小心”,整个人凌空而起,双掌用力一推,将阿斯纳推落马背。
阿斯纳侥幸逃过一劫,但他的亲卫就没有这么好运气,被矛箭贯穿身体,当场身亡。
阿斯纳又惊又怒,恨不得直接冲到丹阳府城头,把发射矛箭之人千刀万剐。
可眼前的混乱却在提醒他,突厥前军的军心已经彻底溃散,继续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虽然前军的数量极多,可战斗力却非常的羸弱,因为前军的主体是鹰师,也就是由一群没什么战斗经验的普通牧民组成的队伍,类似于大齐的民兵。
因为鹰师没有战斗力,所以在战场上也多是充当炮灰的角色,一旦内部出现混乱,短时间内很难整合。
为了保存体力,也为了尽早的赶到丹阳府,阙舒汉活着的时候,特意让担任主力的豹师、虎师放缓脚程,让鹰师快速前进,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凭借数量庞大的鹰师,给与丹阳府驻军以心里压力,消耗他们的守城器械。
等主力军赶到后,攻城就可以轻松许多。
但坏处就在于,鹰师一旦崩溃,主力难以在短时间内赶到现场支援!
就像现在,一个大齐的细作就能把鹰师的军心搅成一锅粥。
“传令兵,传令兵!”阿斯纳躲在两具尸体后面,大声喊道。
一个头盔都带歪的士兵,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副将军,传令兵在此。”
“传令,全军后撤,丢掉所有不必要的辎重,轻装后撤!快!”
“得令!”传令兵将头盔带好,跑入人群,传达阿斯纳的指令。
就在这时,丹阳府的大门,打开了。
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伍,加上两千人的步兵队伍,从城中杀了出来!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给我杀啊!”
一名千夫长举起手中大刀,怒吼道。
大齐军队是士气高涨,如猛虎般扑向突厥人。
骑兵分为了两组,沿着两个侧边往突厥军的后方跑,跑的时候还不忘把突厥人往中心地带赶。
而步兵列阵前行,化作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阿斯纳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虽说鹰师是炮灰,但终究也是自己的族人,现在被大齐人跟割牧草一般收割,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回去之后,自己该如何向大汗交代啊。
“副将军,赶紧跑吧。”
亲卫来到阿斯纳面前,急切的说道。
阿斯纳心情悲痛的点了点头,面对眼下的情形,他确实做不了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回到主力军的队伍中,如此战争还能有转机。
倘若连自己也死了,那整个突厥大军就将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到那时,除了撤兵没有第二个选择。
可这次对大齐的战争,是义父用毕生荣誉换来的,现在义父死了,若战争还输,那义父将不再是突厥的英雄,而将成为突厥的耻辱。
阿斯纳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全军撤退!”
阿斯纳吼出这句后,便在亲卫的保护下,飞速的往后方撤退。
当然,他也没忘记带上阙舒汉的遗体。
可令阿斯纳没想到的是,他的马刚跑出去不到十里,斜刺里竟然又杀出来一支大齐军队。
数量虽然不多,但领头的人,却是北堂弈!
阿斯纳自然认得北堂弈,毕竟当年在滦河,自己就败在他手上一次。
即便那次的战争,阿斯纳并非军队指挥,战争失败的锅不能扣到他的头上,但阿斯纳还是固执的把北堂弈列为了击败自己的大仇人。
“他是北堂弈,给我抓住他!”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见到北堂弈后,阿斯纳也忘记了撤退,当场调转马头,向着北堂弈冲了过去。
北堂弈朗声一笑,道:“来得好!”
言罢举起千牛刀,摆好架势等对方冲过来。
面对骑兵冲锋,一般人的选择是后撤,但北堂弈拥有丰富的与骑兵对战的经验,他知道战马一旦冲起来是很难改变方向,所以只要角度时机拿捏得准,是完全可以在战马攻击到自己之前,先把战马撂翻。
阿斯纳是属于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忘记自己的战马上还有一具尸体,两个人的重量,战马的奔跑速度自然也就下降了许多,这就导致北堂弈有更加充分的时间来调整角度,寻找时机。
阿斯纳虽然昏了头,但他的亲卫还抱有理智,北堂弈作为丹阳府的最高统领,敢在此地设伏,准备肯定非常充分,副将军就这么冲过去,必定吃亏。
于是亲卫立刻打马上前想要拦住阿斯纳,可北堂弈身边的人并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以赵鼎为首的伏击小队,取出了弓弩,对着战马的腹部一顿狂射。
为了追求逃跑速度,阿斯纳跟他的亲卫,去掉了战马身上的盔甲,这就导致威力不大的弩箭,也能轻易的洞穿战马的腹部。
战马吃痛下,在原地乱蹦,不一会,好几个亲卫就从马背上跌落,运气不好者,更是被马蹄当场踩死!
“副将军,跑啊!”
一名亲卫从地上爬起来后,大喊一声,接着悍不畏死的扑向了北堂弈,替阿斯纳争取逃跑的机会。
北堂弈见状,也跟着大喊:“一个不留,全部击杀!”
“把阙舒汉的尸体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