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将司沐沐打发出去玩了,楚修和宫秘书一起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宫秘书跟着楚修也有几年了,是他在滨海集团的绝对心腹之一。刚刚从电梯控制室负责人那里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情况,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神色很是严肃。
“楚总,我会安排跟进这次调查的。”
像楚修这种黑白两道通吃的商界骄子,行事手段又向来狠辣无情的,这些年纵横商海不知结下了多少仇家,有多少人恨不得他彻底消失,这种明里暗里的算计也不是第一次了,宫秘书对于这种情况处理起来也算是轻车熟路。
然而今天大BOSS看起来似乎格外震怒,让宫秘书也不得不提前严正表态。
楚修的心情的确很糟糕:他一个人应对那些明枪暗箭向来都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可今天当何云舒和他一起被困在电梯里,体验着电梯急速下坠的那种绝望时,心中一股怒火瞬间燎原,无以复加的愤怒和恨意。
如果云舒因为他而出了什么意外,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这一次的电梯事故,若是被他查出是何人所为,他绝对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宫秘书表完态后忐忑地等待着他的答复。楚修沉吟片刻,突然摇了摇头。
“不必,这件事我要亲自过问每一个细节。”
男人阴柔俊美的面孔蒙上了一层阴鸷,字字都裹挟着无尽的凛冽杀意,连站在办公桌前的宫秘书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毫不怀疑,这一次楚修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手段狠狠还击。
宫秘书退出办公室后,楚修想起刚刚何云舒来找自己问的事情,略一思索,拨了个电话出去。
下午,他开车来到海城郊外一处僻静的别墅。
几乎是同时,另一辆车从对面的方向驶来,车子停下后,走下了慕子歌和顾笙二人。
楚修看到他,瞬间眯起了眼睛,语气颇为不善。
“你怎么带他来这里?”
别以为他不知道,顾笙一直对慕子安有不一样的心思。
如今慕子安和陆白孩子都已经有两个了,难道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慕子安当时也不会要求他做这么多了。
听到楚修的质问,慕子歌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拦在两个男人中间,警惕地看着楚修:“是安安有事要问阿笙,你犯不着这么紧张吧?”
哪怕她之前对楚修并没有什么好感,可毕竟看在他救下了安安母女,又为她们找到这样一处妥善的藏身之处的份上,慕子歌也不好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如今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才聚到这里,内讧实在没什么意义。
楚修一听是慕子安要见顾笙,心里更加警觉了几分,但还是很识相地住了口,率先大步走进别墅。
这处别墅是他的秘密产业之一,那天接到慕谨的电话,让他及时赶到,救下慕子安和卿卿后,就将她们送来了这里。
至于时音的那些手下,他已经安排修罗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
说起来楚修还真要感谢时音,要不是她非要对慕子安赶尽杀绝,逼得慕子安激起了反抗芝心,事情未必会按照他和陆白所期待的那个方向所发展。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场大戏最终上演的那一天了。
楚修这样想着,人已经大步迈进了客厅,一抬眸就看到了慕子安坐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她听到来人的脚步声,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转身,朝楚修慕子歌顾笙几人略一颔首。
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边缘的绝境后,楚修觉得慕子安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在温婉沉静之中,更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慕子安,却发现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顾笙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了上去,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安安,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小歌那天说你失踪了?还说是时音害了你?”
他边说边四下打量:“卿卿呢?卿卿也还好吗?”
慕子安唇边扯起浅浅一抹微笑,朝顾笙点了点头,嗓音一如既往温淡,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笙哥,我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顾笙看着试图轻描淡写粉饰太平的慕子安,心中一阵苦涩,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扎进五脏六腑,又汨汨地渗出血来。
他可是心理医生,又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怎能看不出她想要隐瞒的太多事实?
可越是这样越是心痛。她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委屈,可却还是舍不得放下那个男人。
从今以后,她的喜怒哀乐都将和另一个男人共享,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楚总,我有些话想跟大姐和顾笙哥说,你能先回避一下吗?”慕子安礼貌地问询楚修,后者稍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退了出去。
楚修离开后,慕子安抬眸认真地看向顾笙。
顾笙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整个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慕子安温温淡淡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开口。
“顾笙哥,你能帮我把我的记忆找回来吗?”
顾笙抿了抿唇,只觉得开口都无比艰难,甚至不敢直视慕子安那双澄澈清透的眼睛,好半晌才低低道:“安安,你,你真的要……”
话还没说完,慕子安已经点了头,唇边甚至还有一抹浅浅的笑弧。
“过去的事,我不想去追究谁对谁错,也不想知道什么所谓的真相。我只想,把我和陆白的回忆一分不少地拿回来。你能答应我吗?”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这些事情,从她脑海中零落的记忆片段开始,陆陆续续到这一次回国后和陆白的每一次相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幕画面,每一句对白甚至都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栩栩如生。
那些散乱的记忆都是在一次次机缘巧合之下受外力刺激而激起的些许片段,就像是散落了一地的珍珠,颗颗华美,却始终缺少那一条串起它们的丝线。
那是独属于她和陆白的过去,她不想错过一分一毫。
否则,她又如何回应他数年如一日的深情?
顾笙没有错过她眼底深深的期待,可同意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又滚,却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怎么都说不出来。
始终一言未发的慕子歌突然上前一步,拉着顾笙走了出去,直到没人的角落里才正色道:“阿笙,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放不下吗?如果你真的爱安安,为什么不能希望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呢?她和陆白之间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好不容易就要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不能成全她呢?”
“成全……”顾笙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感,抬手揉了揉脸,无奈地苦笑,似是自言自语:“我成全她的幸福……可谁又能来成全我的呢?”
慕子歌嘴唇微动,眼神中一瞬闪过无数汹涌的情绪,最终也只是轻笑了一声,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的。”
不管需要多少时间,不管最后那个人到底是谁,她都愿意陪他等下去。
直到,他终于能看到自己的那一天。
良久,顾笙才缓缓从手掌中抬起头来,已经恢复了温润清明的神色,对她道:“当初为安安实施催眠的是我的导师,他现在人在德国,我会尽快安排请他过来,将安安尘封的记忆全部唤醒。”
说完,他抬眸看了一眼慕子安所在的客厅,却再没有勇气踏进去,和她亲口说出这些话。
“小歌,你……你让她放心,我答应她的,一定会做到。”顾笙最后交待了一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心痛,却也无比坚决。
成全她的幸福吗?那好,他愿意……
慕子歌眸色幽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客厅,对慕子安道:“安安,你放心,阿笙已经答应了。”声音里有这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疲倦,为顾笙,也为这么多年同样放不开的自己。
但愿经此一事,他们之间都能有个全新的开端……
“大姐,辛苦你了。”慕子安知道,慕子歌刚刚一定是和顾笙说了什么,才会让事情如此顺利。
慕子歌微笑着摇头,像从前那样揉了揉她的头顶:“什么辛不辛苦的,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慕子安忍不住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轻声呢喃:“大姐,相信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一定会幸福的。”
姐妹相拥而立,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下一层温暖明亮的金红色光芒,温馨静好。
……
与此同时,海城最大的婚纱店内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叹声。
“太美了!”
“时小姐的身材简直完美!”
“这件婚纱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落地镜前,一身柔美白纱的时音提着裙摆轻轻转了两圈,身周充满了艳羡的目光和由衷的赞美,让她也忍不住为镜中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自己感到一丝得意。
这件婚纱是她很早就请欧洲最有名的婚纱设计师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今天才被运回国内。
婚纱上所有的刺绣和蕾丝,全都是纯手工制成,整条婚纱耗时大半年,全世界只此一件,独一无二。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穿着这件婚纱嫁给陆白,如今很快就要实现了。
可看着镜中身边空荡荡的自己,时音上翘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
如果此时此刻他也在这里,会不会也会为自己的美丽而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