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把一楼都检查了一遍,除了因为何云舒粗心忘记关上的玻璃门之外,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他环顾一周,很容易就找到了最大的那间主卧。
“哎等一下!”何云舒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他身后大喊:“不许进我的房间!”
可惜已经晚了一步,话音未落,楚修已经打开了主卧的房门,往里探了一眼,突然“哇”了一声。
他回头看向何云舒,眼角满是促狭的笑意,“女王大人,没想到你还有颗少女心啊。”
一眼望去,整个房间里都被粉红色和蝴蝶结之类的可爱元素包围着:墙上贴着小碎花墙纸,两米的大床上铺着粉红色HelloKitty的床单,抱枕四周滚了蕾丝边,床顶悬挂着淡紫色的纱幔,四边有长长的流苏垂下来。就连梳妆台床头柜一类的家具都是淡粉色的。
任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少女心爆棚的房间,居然属于那个美艳到杀气凛冽的影后何云舒。
主卧的风格明显和整个别墅的简约北欧风大相径庭,这绝对是何云舒的个人爱好无疑。
既然已经被楚修发现了,何云舒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走到门口瞪了楚修一眼:“这就是我的卧室,你有意见?”
尽管嘴上说着无所谓,可楚修稍一低头就能清楚地看到,何云舒白皙小巧的耳垂上有一点可疑的红,而且还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他清了清嗓子,强忍笑意道:“当然没意见,你就是把整个房间都装成哥特式都是你的爱好。”
顶多就是……粉红蕾丝蝴蝶结这些东西,和她一贯的形象反差实在太大了些。
可他怎么觉得,眼前这女人似乎变得更可爱了?
何云舒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快步走进卧室,像楚修刚才在楼下做的那样,拉开所有柜门和抽屉,确认里面没有多什么或者少什么,又赶紧退了出来,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催促道:“行了,去衣帽间吧。”
楚修也不戳破她那点小心思,似笑非笑地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轻轻一推。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脚步。
何云舒跟在他后面,一时来不及收脚,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捂着胸口喘了口气,不悦地皱起眉毛:“你干嘛?”
下一秒,楚修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捂住她的眼睛,沉声道:“别看,我带你出去。”
“怎么了?”何云舒一头雾水,想当然地以为是楚修又在耍什么花招,伸手就要去扳开他的手:“这是我的衣帽间,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别闹!”楚修似乎是动了真怒,竟然朝她吼了一句,又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听话,交给我。”
然而他越是这样语焉不详,何云舒就越发不豫,手上加大了力道,狠狠推开他的掌心,怒道:“楚修你凭什么在我家发号施令——啊!!!”
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还没来得及说完的控诉和愤怒全都被吞了回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何云舒尖叫一声,想也不想地回身扑进楚修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体剧烈地颤抖个不停。
“我都说让你不要看了,你非不听我的……”楚修皱了皱眉,一脸无奈地嘀咕了一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在他怀里抽噎着问道:“这、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家里的啊!”
楚修轻轻拍着她的背,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轻声安慰着:“不要怕,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们先出去好不好?我这就让人来处理这些、这些东西,嗯?”
何云舒吸了吸鼻子,侧脸贴在他的胸前,紧紧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楚修抱着她一点点退出衣帽间,关上门之前往里望了一眼,眸光骤然幽沉了几分,整个人身上散发出冷冽肃杀的气息。
——衣帽间的正中央放了一个塑胶模特,头被割了下来,脸上贴着何云舒的海报截图,身上写了一些红色的字,还画了许多古怪的符号。
地上被泼洒了一大片不知道是红色油漆还是什么动物血液一类的东西,散发出刺鼻的腥味,从房间中央一路蜿蜒到门口,像无数条扭曲身体的蛇。
楚修第一次为自己野兽般的直觉感到庆幸——如果他今晚没有执意送她回家,没有执意进来检查每个房间,那何云舒岂不是要一个人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
明明看起来高傲得像个女王,其实心里根本住着一个喜欢粉色喜欢梦幻的小女生,她能有多大的胆子?
……
何云舒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整个人惊魂未定地缩在客厅的沙发里,脸色苍白得吓人。
楚修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倒了一杯塞进她手心里,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顶,走到旁边低声打了几个电话。
“对,我还在她家里,发现了一点东西……那个变态绝对盯上她了,我怀疑他已经来过这里了……不是开玩笑,情况已经严重了,你赶紧让人在公司里好好查一查,不可能没有预兆的。”
听起来楚修似乎是在给陆白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何云舒耳中。
当听到楚修说那个人已经来过她家里,何云舒瞬间觉得整栋房子都变得不安全了,手指一抖,玻璃杯应声而落,摔了个粉碎。
楚修匆匆挂断电话,大步走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肩膀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我不想住在这里了,我要去酒店……”何云舒声音发颤,眼神慌乱地四下有意,挣扎着就要起身。
“不,你先听我说。”楚修在她身侧坐下,稍一用力将她搂进怀里,低沉磁性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廓,渐渐让她安宁下来。
“酒店未必就比家里安全,况且现在已经很晚了,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男人结实滚烫的胸口不断散发着热度,透过皮肤一点点传递到她身上,让何云舒颤抖的身体渐渐稳定下来。“我今晚不走了,就住在你隔壁,不会有人再来的,你放心好不好?”
何云舒从没觉得楚修像现在这样可靠过,连带着看他那张脸都觉得顺眼多了,点头:“好。那,那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楚修摇了摇头,眼底散发出阵阵寒意,冷嗤一声:“按照国内的法律,那个人不过是潜入你家而已,又没有伤害你,你觉得警察能把他怎么样?对付这种人,让我来就行了。”
居然敢在她家里留下这种死亡威胁,他一定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
凌霄刚做完一个新实验,已经连续五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接到楚修的电话时,他才刚躺下没多久。
“一小时内赶来东湖花园别墅,否则砍掉你明年的实验经费。”
凌霄艰难地睁开眼睛,哀嚎了一声:“老大,我好几天没睡了……再说我明年的经费已经被陆影帝承包了,你可别吓唬我。”
楚修冷笑:“你觉得陆白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我我我马上就出门!”凌霄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鲤鱼翻身般从床上跳起来,随便套了件外套,抓起双肩背包就往门外跑。
一路连闯红灯无数,总算在四十五分钟后赶到了楚修发到他手机上的地点。
凌霄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坐了个裹着大毛毯的女人,再仔细一看,还有点眼熟。
“哎,你不是那个,那个何云舒吗?”就算是凌霄这种整天埋头于医学实验室的技术宅也不会认不出这种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很快叫出她的名字。
何云舒看了一眼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皱巴巴的凌霄,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人什么来头?为什么楚修会让他大半夜过来这里?
“行啊老大,居然连这种影后级的女明星都泡到手了。”凌霄朝楚修挤眉弄眼地感慨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的道:“你叫我来干什么?难不成是你动作太猛,把人家姑娘给弄伤了?”
他大大咧咧地说着,坐在旁边的何云舒听着脸都黑了。
楚修身边都是什么人啊!
“你明年的实验经费还是减半吧。”楚修咬了咬牙,拎起凌霄外套上的帽子,拖着他往楼上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回头不自然地叮嘱了何云舒一句:“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下来,别怕。”
何云舒没出声,赌气似的把头扭到另一边。
得,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都被这个蠢货搞砸了!
心里憋着气,楚修手上越发不客气,直接拎着凌霄进了衣帽间才松手,示意他往里看:“去查查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凌霄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这是……这是恐吓啊!”
见过疯狂的粉丝,可没见过这种疯狂到变态的!
“她今天还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个人偶娃娃,还有张红颜料写的求爱卡片。”楚修冷冷补充了一句。
凌霄往前走了几步,在那滩红色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指头蘸了蘸,放进嘴里一舔,又马上“呸呸”地吐了出去,回头对楚修道:“看来这个变态还舍不得自残——这是鸡血,里面应该还混了红色颜料,啧,弄得还挺逼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