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在夜总会卖身的女人,个个都有个悲惨至极的身世,仿佛不这样就不好意思出来卖似的。
“你要多少?”尽管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可他还是问了一句。
她咬了咬唇,嗫喏着道:“五十万……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他又笑了,掏出支票本写下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撕了下来,塞进她的胸口。
“跟我走吧。”他拉着她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去。
包房里其他的人似乎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走了出去。
何云舒被他带离了夜总会,深秋的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抱紧身体。
反正卖都卖了,再矜持还有什么用。
至少……把自己的初/夜卖给这样一个男人,也总比那些老头子强多了。
“我们是去你家,还是……酒店?”何云舒不停地给自己打着气,扬起脸对他讨好地笑,声音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紧张和忐忑。
“哪儿也不去。”他脱下自己名贵的手工西装丢给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子,淡漠的声音远远飘过来:“拿着钱走吧,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
……
回忆渐渐远去,何云舒窝在沙发里,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十二年了,尽管直到现在才知道他的名字,可那个男人一直都在她心底最温柔的一角妥善安放着。
五十万对他而言或许只不过是个无关轻重的数字,可却买下了十六岁的她全部的尊严。
后来她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星探发现,进入娱乐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成为圈内最星光耀眼的存在。
不是没有私下去打探过他的消息,甚至这么多年来一直期盼着他能主动联系自己。
可是自那晚以后,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要不是她手上还拿着那张五十万的支票,还有那件名贵的西装,甚至都要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美梦。
想不到兜兜转转,他们终于还是相遇了。
何云舒看着慕谨的脸无声地微笑,眼泪慢慢滑了下来。
慕谨的确是花五十万买下了她,她说的都是实话。
可她也骗了楚修,因为他根本没有碰过她。
……
楚修冷着脸进了陆白的病房,对时音语气生硬的道:“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他说。”
时音犹豫着看向陆白,却发现男人并没有开口让自己留下的意思。
指尖微微一缩,她微笑着朝楚修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刚要关上门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楚修微带恼意的声音。
“我昨天差一点就能找到慕子安那个女人了……”
慕子安?
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时音关门的动作顿了顿,留下了一条细细的门缝。
她静静站在门外听着,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真是阴魂不散的女人!
只要她还留在海城一天,陆白就不可能全心全意接纳自己!
心中很快有了思量,她转身来到走廊上,快步匆匆走进一个角落,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屏幕上跳出视频通话的请求,慕子安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
慕谨抱着卿卿出现在画面上,男人温和的嗓音带着关切:“安安,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我这里一切都好。卿卿呢?她有没有哭着要找我?”慕子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慕谨怀里的女儿,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朝着摄像头挥了挥手:“卿卿,卿卿你能看到我吗?”
她现在藏身于海城市区内一套普普通通的二居室内,冰箱里储存了足够的食材,她这一个星期都不用出门了。
“小叔,这套房子安全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才分开不过几天,可慕子安就已经忍不住挂念起女儿来,恨不得马上能回到她身边去。
“再等等吧,前天楚修刚来过一趟,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让人在附近监视。”慕谨见她一脸担忧,又安慰道:“你放心,卿卿有我还有月嫂照顾,不会有问题的。”
楚修……慕子安神色微黯。
是不是那天何云舒来见她的事情被发现了,所以楚修才会找上门来?
幸好她听了小叔的话,当晚就离开了别墅,否则岂不是要被抓个正着?
“对了安安,你对楚修这个人熟悉吗?”慕谨冷不防问道,“你知不知道他的父母现在是什么情况?”
慕子安疑惑地蹙起眉头,小叔为什么突然会问起这个?
“我和他并不算熟悉,只是以前听说他好像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对了,爷爷也问过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的吗?”慕子安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很久以前在慕家别墅曾发生过的一件事。
当时陆白和楚修要收走慕宅,大堂姐却带着爷爷及时赶到。而爷爷和楚修说了几句话之后,居然拱手将海城的地产市场让给了楚修。
她怎么都想不通,向来利益至上,对亲生子女比外人还要严苛的爷爷,居然会对楚修如此另眼相待。
慕谨苦笑了一下,“你还记得你小姑姑吗?”
“你说一一姑姑?”慕子安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她还带我偷偷去坐过山车来着……”回忆起那个爱说爱笑,活得肆意飞扬的姑姑,慕子安神情有一丝黯然,“自从她离家出走,我就再没见过她了。”
爷爷有四个儿子,最后才得了一个女儿,从小爱若珍宝,给她取名一一,正是独一无二的意思。
几个叔叔从小接受斯巴达克斯式的教育长大,只有慕一一能活得率性洒脱,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慕子安对这个小姑姑为数不多的模糊记忆里,只记得当爸爸和叔伯们还在为公司业绩加班加点呕心沥血时,慕一一正在学画画、玩摇滚、组乐队,隔三差五就能听说她换了新的男朋友,从街头画家到摇滚青年什么都有,但却没有一个能配得上慕家女婿的身份的。
直到有一天,她去了慕家老宅,拉着佣人问小姑姑去哪儿了的时候,只听到爷爷一声怒吼。
“你小姑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以后我们家就没这个人!”
吓得她哇哇大哭,以后再也不敢提起这个话题。
“小叔,难道你找到小姑姑的下落了?”从回忆回到现实,慕子安眼前一亮,忍不住看着屏幕上的慕谨问道。
然而慕谨却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我没找到一一,但我可能……找到了她的孩子。”
慕子安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联想到慕谨刚才突兀地问及楚修的父母,她灵光一闪,一个从没想过的大胆念头渐渐浮出脑海。
“小叔,你不会是想说……楚修是一一姑姑的孩子,是我的……堂弟或者堂哥?”慕子安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可是年龄根本对不上啊。”
慕一一消失在慕家的时候,她都有五六岁了,如果楚修是她离开慕家后生下的孩子,如今应该和慕子宁的年纪差不多才对。
“这也正是我不敢确定的一点,要是能让楚修和我们家的人做个亲子鉴定,一切就明白了。”慕谨微微皱眉,“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你爷爷了,他第一眼见到楚修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切,老爷子似乎已经认定那就是他的亲外孙了。”
慕子安只觉得头大,往事如同藏在迷雾中的一团乱麻,看不清解不开,“楚修说他从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甚至提起他们还充满怨恨,根本没有要找到他们相认的意思……”
如果他真的是慕家的子孙,凭那个男人睚眦必报的性格,只怕会狠狠报复回来吧?
“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想办法的。”慕谨安抚了她几句,话题又转回卿卿身上,不让她继续胡思乱想担心下去。
眼看着卿卿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呵欠,眼睛半闭半睁,快要睡着了的样子,慕子安忙道:“小叔,你先送卿卿去睡觉吧,等她明天有精神的时候再给我看看就行了。”
慕谨正要结束视频通话,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声音很大,甚至都传到了慕子安这边。
而她很快就听出,尖叫的正是卿卿的月嫂。
“什么声音?”慕子安突然有种不安的预感,紧张地问道。
慕谨也愣了一下,随即镇定的道:“没关系,可能是微波炉出故障了,我一会儿下去看看,你也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下一秒慕子安就听到月嫂惊恐的喊声:“慕先生,慕先生救命啊!”
她越发焦急,可偏偏摄像头里什么都看不到,因此也不知道月嫂此时正被一个黑衣男人挟持着,一把手枪正抵在她头上。
慕谨脸色一变,他怀中半睡半醒的卿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得大哭起来,他连忙抱着她安抚地晃了几下。
“卿卿!”慕子安干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更加不肯关掉视频,连声催促:“小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慕谨不知该说什么,可很快就有人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时音从月嫂身后走出来,来到书桌前,将摄像头对准自己,微微一笑。
“慕子安,你可真是会藏啊。”
她看了一眼慕谨怀里哭个不停的小婴儿,眸光一闪,问道:“这孩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