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楚修几乎开始怀疑自己的听觉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何云舒在说什么?
慕谨,是她的,金主?
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不是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男人俊美的面孔浮起一抹奇异的微笑,只是那眼神却极冷,看得何云舒不由冷汗涔涔。
她强撑着让自己挺直脊背,面无惧色地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冷淡:“现在我说实话了,你满意了吗?”
“满意?”楚修低低开了口,却又笑出声来,长腿交叠,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我当然满意——原来你和其他女人也没什么区别,只要花钱就能买到,我为什么不满意?”
“那么影后小姐,可不可以告诉我,他买你花了多少钱?”
充满侮辱意味的话语从男人的薄唇间毫不留情地吐出,字字听在她耳中都无异于在凌迟她的皮肤血肉。
意识仿佛已经抽离,居高临下地漂浮在套房的上空,冷眼看着下面一坐一站的两个人。
何云舒听到自己的声音麻木而僵硬,没有任何情绪。
“五十万,一年。”
楚修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五十万?去年你可就是国内片酬最高的女演员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五十万就能买你一年?”楚修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难以置信地连声追问。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冷嗤一声:“这和倒贴有什么区别?”
看着男人张狂又不屑的神情,何云舒甚至还能让自己慢慢勾起唇角,浮起一个美艳妖娆的笑意。
“我跟他的时候只有十六岁,还不是什么身价千万的影后呢。”
这个数字彻底刺激了楚修的神经,他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何云舒身前,一把将她扛起。
她还来不及反抗,就已经被他带进了卧室,又被重重丢到床上。
羽绒床垫柔软而富有弹性,但楚修手劲很大,何云舒还是被颠得整个人懵了一下,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楚修神色沉沉站在床尾,随手将外套脱下丢到一旁,又开始解领带。
何云舒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挣扎着就要下床,却被男人又按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楚修轻笑一声,突然扣住她的双手,拿起解下的领带轻轻松松捆住,另一头系在了床头的支柱上。
“当然是干/你。反正你只要五十万就够了,不是吗?”
男人狭长的桃花眼此刻眸色幽暗,看不出任何情/欲,有的只是深深的鄙夷和恼怒。
“楚修你混蛋!你放开我!”何云舒双手被绑住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扭动身体,不停地抬腿去踢男人。
但任何反抗都是徒劳无功的,楚修脱下衬衫,露出精壮有力的上身。他半跪在床上,屈起一条腿,轻而易举地压住何云舒挣扎的双腿。
卧室里响起布帛撕裂的刺啦声,很快,何云舒身上就只剩下内衣和底裤,薄薄地遮住若隐若现的春光。
男人的眸色又暗了暗,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粗粝微凉的指腹挑起粉蓝色的肩带,低低地笑,嗓音喑哑而诱惑:“就知道你喜欢这么少女的款式……”
手指从背后伸了进去,灵巧地摆弄了几下,背扣应声弹开。
楚修没费什么力气就将粉蓝色的蕾丝内衣完全解了下来,勾在指尖上晃了晃,随意地丢到一旁。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昂贵的皮带,无意中一抬头,就看到何云舒死死盯着他,眼里隐约含着水光。
“别担心,我会给钱的。”他漫不经心安慰了一句。
“你无耻!”被绑住的双手攥紧,指甲深深刺进掌心,何云舒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已经近乎全/裸的身体。声音颤抖,却还要竭力保持冷静:“楚修,我不会原谅你的……马上给我滚出去!”
“到了现在这一步,你觉得我还会停手吗?”楚修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和控诉,指尖一勾一抹,何云舒身上最后一片布料也被扯了下来。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那个男人更好……”
男人幽深的眸色一闪,身体慢慢覆了上去,毫无阻碍地闯进她的体内。
生涩的痛让她几乎咬破舌尖,楚修双手牢牢固定住她的身体,何云舒闭上眼睛,扭过头去。
没有丝毫的快感,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和……难过。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对自己。
她本以为……本以为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息,却又安静得让人心悸。
楚修下了床,看了一眼被绑在床头,却始终一言不发的女人。
他捡起被扔了一地的衣服,转身出了卧室,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张黑色卡片。
“我说了我会给钱的,拿去花吧。”他随手丢到床上,解开了绑在她手上的领带。
何云舒慢慢坐起来,揉了揉被磨得通红的手腕。
“里面有多少钱?”声音有微微的沙哑,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五千万。按照慕谨的价格标准,我是不是够包你一百年了?”楚修看着她白皙肌肤上遍布的大片吻痕,俊美的脸上带着神清气爽的餍足,心里却并没快活到哪里去。
明知这样的话说出来太伤人,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很久以前他就问过陆白,可他告诉自己,说何云舒不是那些用钱能买到的女人。
结果呢?她却同时骗了他们两个,她不过是个五十万就能买下一年的女人!
十六岁……那时候她还没进入娱乐圈,就已经学会出卖自己的身体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捧着她哄着她?
能用钱买到的女人,在他楚修眼里就已经不值钱了。
想到这里,楚修眼底又渐渐升起一股嫌恶,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光/裸的身体感到一丝凉意,何云舒才回过神来。
拖着浑身酸痛的身子下了床,她一点点挪到衣柜前,给自己拿了件浴袍穿上。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张黑卡,她突然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底渐渐有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五千万啊……原来在他心里,她就值这个数字吗?
何云舒走进浴室,将花洒开到最大,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身体,可直到皮肤都发红了,那些吻痕却依旧固执地不肯消失,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越发显眼。
洗到最后,她几乎已经麻木,认命地擦干身体。
反正她的戏服大都是立领的棉袄,就算露也露不出什么。
楚修已经离开,她走进客厅,将自己重重摔进沙发里,拿起那份慕谨的资料,看着上面男人那张十几年一如既往的清俊面孔,眼神渐渐变得恍惚。
遇见慕谨那一年,是她人生里最灰暗不堪的十六岁。
好不容易逃脱了酒鬼父亲的折磨,母亲带着她来到海城,本以为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却很快被查出了癌症。
母亲住院,每天的医药费流水一样花出去,每一张缴费单上的金额于她而言都不亚于天文数字。
那时候她已经放弃了学业,白天去商场当促销小姐,晚上就去夜总会卖啤酒。
可尽管如此拼了命的打工,她的工资对于医药费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夜总会的经理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曾委婉地暗示,只要她肯付出再多一点,就能很快拿到一大笔钱。
可看着那些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她只觉得一阵阵反胃,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直到那一天,医院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再不缴清全部费用,就要中止治疗。
也就是那一晚,穿着低胸短裙的她,被领班送进了一间包房。
进去之前,她给自己灌了三大杯伏特加,在包房迷离昏暗的霓虹灯下,和其他的公主一起,强笑着忍受着那些咸猪手,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直到她一转头,突然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他。
他是包房里最年轻,也是最好看的男人,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的沙发里,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小姐,清俊的眉眼微微出神,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当一个年纪足够当她爷爷的男人淫/笑着捏上她的胸口,试图把手伸进去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她猛地推开那个恶心的老头子,跌跌撞撞扑倒他身上。
她身上劣质的香水味道令他微微皱眉,刚要抬手推开她,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般紧紧环住他。
少女稚嫩的嗓音微微发颤:“先生,求你,求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我还是第一次,很干净的……”
他终于抬眸正视她:浓妆艳抹依旧难掩惊人美貌的一张脸,清澈的眼神透着浓浓的绝望和哀求。
“为什么?”温润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她却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我妈妈生病了,需要很大一笔钱,医生说再不缴清费用就要把她赶出去……”她生怕他会拒绝,语速又快又急,惶惶然看着他的模样,像一头受惊的小鹿般。
他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甚至还带了一丝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