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何云舒去的那栋别墅主人的资料。
慕谨,慕子安最小的叔叔。在国外定居多年,前段时间刚刚回来。
就在他回来一周后,慕子安从医院离奇消失,下落不明。
“这还真是灯下黑……”楚修手上捏着慕谨的资料,轻笑了一声,随手丢到副驾驶上。
阿斯顿马丁嚣张地堵在别墅大门口,楚修下了车,大步走进庭院,按响门铃。
慕谨拉开门,就看到一个黑衣黑裤的俊美男人倚着门框站在那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薄而红的唇,漫不经心的神情透出一丝懒散,微微启唇:“让慕子安出来见我。”
“你是安安的朋友?”慕谨微微皱眉,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却依旧保持了基本的礼貌:“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来,但安安并不在这里。”
楚修懒洋洋地轻笑一声:“真的吗?那你敢不敢让我亲自进去找一找?”
慕谨也笑了,稍一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出的话却暗含锋芒。
“若是什么人都能跑到我家门口来大放厥词,那我是不是也太好欺负了点?我可以让你进来,可如果你找不到,又该如何?”
两个男人站在门口对峙,良久,楚修先让了一步,欠身微笑:“抱歉慕先生,是我失礼了。只是慕小姐已经失踪很久了,怎么说我勉强也算是她的朋友,实在是担心她的安危。”
慕谨故作不解地看着他:“是安安出事了吗?她已经很久没和我联系过了。”
“没什么,只是慕小姐闹了点脾气,在玩离家出走罢了。”楚修心下已经有了思量,微笑着摇了摇头,礼貌地和慕谨告别,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阿斯顿马丁疾驰而去,渐渐消失不见,慕谨的脸色沉了下来。
幸好他多留了个心眼,在何云舒来的第二天就把慕子安送走了。
没想到人找来的这么快。
只是一回想起楚修的那张脸,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个年轻人,和慕一一实在是太像了。如果他真的是她的孩子……
慕谨关上门,转身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还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爸,我是阿谨,我今天见到一个人……”
……
回剧组的路上,楚修一直冷着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手背上浮起几道青筋。
毫无疑问,何云舒那天来的时候,慕子安一定就在那栋别墅里。
不然她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一个人开车过去?
慕谨刚刚表现得那样镇定自如,想必他就是真的闯进去搜人,也找不到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何云舒料定自己不会轻易罢休,所以又给慕子安通风报信,让她能够及时转移藏身之处。
这下子,好不容易掌握的线索又断了。
想起那个女人那天跟自己胡搅蛮缠又谎话连连,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察觉到慕子安的下落,楚修就觉得一阵齿冷,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股涌上心头的浓浓的愤怒。
说到底,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信任。
哪怕她看似认错看似服软,也一直都在防备着他。
带着这股怒气,他一直把车开到剧组摄影棚的大门口,径直冲了进去。
何云舒一身七十年代的大红棉袄,正和男主角拍着戏,冷不丁一扭头,就看到楚修冷着脸拨开打光的工作人员,大步走到摄像机前,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我拍戏呢!”何云舒使劲捶打着他的手臂挣扎着,可男人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脚下丝毫不停,几乎是用拖着的方式将她丢进了车里,扣上了安全带。
跟着追出来的剧组成员都被楚修身上那股凛冽刺骨的寒意吓到了,就没有一个敢跳出来阻拦的,眼睁睁地看着楚修将何云舒带离了摄影棚。
“导演,现在怎么办啊?”男主角都傻了,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
女主角都没了,还怎么拍戏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先拍别人的呗!”导演咬了咬牙,到底也不敢和楚修这条恶狼对上,一挥手没好气地喊了一句:“赶紧的,换下一条准备!”
……
“楚修!你又发什么疯!”何云舒死死攥着安全带,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用力捣了身侧的男人好几下:“慢点开行不行,我要吐了!”
阿斯顿马丁向来以速度驰名,如今更是让他开得像要飞起来一样,何云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楚修却跟没听到似的,反而又重重一踩油门,速度又飚了上去,速度表上的指针失灵了似的一个劲儿往右摆,似乎马上就要断掉。
何云舒脸色难看极了,只能更加用力攥紧安全带,不让自己被惯性甩出去。
好在这样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跑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何云舒又像小鸡一样被他拎出来,一路乘电梯回到房间。
刚一进门,何云舒就用尽全部力气推开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半跪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感觉却像是连坐了十次过山车一样。
要不是她现在腹中空空,只怕连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何云舒喘了一会儿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回头怒视居高临下站在门口的男人:“你这个自大的混蛋!我好好拍着戏,你带我回酒店做什么!”
“做这个。”楚修一扬手,几张纸天女散花般落在她身边。男人声音沉沉,听不出喜怒:“自己看。”
何云舒一头雾水地捡起那几张纸,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瞬间变了脸色。
这几张纸上写的正是慕谨的生平!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恼怒地将慕谨的档案摔回他身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带走,就为了让我看这些破玩意儿?!”
楚修轻笑一声,那双桃花眼里越发幽深不见底,难以揣测他此刻的情绪。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慕子安的叔叔。”他弯下/身慢慢将那几张纸捡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丢在茶几上,自己也坐在了沙发上,单手支额,眼神紧紧锁定在她身上,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寸变化。
“你那天偷偷出门,是不是去见慕子安了?我刚从那栋别墅回来,可惜她已经不在那里了。”楚修遗憾地摇了摇头,目光有若实质般沉沉压下来:“你料定了我不会放过这件事,所以提前给她通风报信了是不是?”
何云舒无声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还是个演员,哪怕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也能不流露出分毫情绪。
楚修刚才去找慕子安,但是没能找到?
她这几天并没有再和慕子安联系,就是怕和自己住在一间套房里的楚修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可现在看起来,慕子安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又一次离开了?
撑在地毯上的双手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长长的指甲划过地毯上的绒毛。
要不是因为她,安安也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何云舒微抬起头,正好看到茶几上那几张纸,突然心生一计。
她绝不能承认楚修说的那些话,绝不能让他和陆白知道自己已经联系到了慕子安!
“你说什么?安安就在那栋别墅里?”何云舒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的震惊丝毫不似作伪:“可我根本就没见到她啊!”
楚修身子向后一靠,眯起眸审视着她:“你又在骗我是不是?他是慕子安的叔叔,你如果不是去见她,难不成还是去见这个男人?”
何云舒脸色一沉,移开目光,声音很轻:“你说过我可以有自己的秘密的,这个问题我不想说。”
“这可由不得你。”楚修步步紧逼,“你难道不知道陆白一直在找慕子安吗?枉你和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好搭档好朋友,你就是这样欺骗他的吗?”
“我根本就不知道慕子安在哪里!”何云舒似是被他激起了火气,忍无可忍地抬高声音:“你想听实话是不是?好,我告诉你,我就是去见慕谨的!”
喊出慕谨的名字,何云舒突然觉得心里一松。
这么多年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他的名字。
没想到他居然是慕子安的叔叔,世界还真是小啊。
资料上写着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难怪她成名这么多年,却再也找不到他。
她一时有些出神,看在楚修眼里却无异于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他能看出来,她并没有说谎。
甚至于那个叫慕谨的男人,在她心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不一般。
“你为什么要去见他?”心底似乎渐渐弥漫出一种淡淡的不安,楚修还是继续问了下去。“慕谨和你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你没有去见他的理由。”
“我当然有理由。”何云舒扬起脸看着他,唇边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里却已经是鲜血淋漓,仿佛陈旧的伤口被毫不留情地狠狠撕开。
“因为慕谨是我的金/主,是我跟过的第一个男人,你说我有没有理由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