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这一天都在外面四处奔波,接到楚修的电话后,迅速带齐人手赶往他说的地点。
楚修和司沐沐高深从医院这边出发,双方刚好在凡尔纳街街口相遇。
司沐沐在路上已经清楚了事情始末,下车以后,她一眼就看到街边的那个公共电话亭,可附近却空无一人。
“那个孩子不是答应在这里等我们的吗?”她回头问楚修,一边不住地四下张望着。
楚修面容沉凝,长腿大步迈进电话亭内,目光蓦地落在荡在半空的电话听筒上。
风从外面吹进来,听筒在半空轻轻摇晃着,像是颓然无力垂下去的一只手。
男人的目光越发冷,凛冽得仿佛呵气成冰,刀子般一寸一寸扫过小小的电话亭。
那孩子既然敢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又答应在这里等待,就没有必要骗他。
除非……除非在他们赶过来的这段时间内出了问题!
他当机立断走出电话亭,对还在等待的众人道:“不用等了,现在就进去搜。”
小男孩在电话里已经给出了大致的位置和楼层高度,大不了就一层一层地排查,肯定能找到的!
Alex点点头,回头对身后的人嘱咐了几句,只见那些神色冷肃不苟言笑的修罗成员迅速分成几队,动作整齐划一地从腰间摸出小巧的黑色手枪,训练有素地从居民楼的几个入口摸了进去。
大楼内鱼龙混杂,更多的却还是普通人,Alex锁定了重点搜查的楼层,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从两侧包抄,一家一家贴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然而直到将这一层楼所有的住户都检查了一遍,他们也没找到什么异样。
Alex皱着眉头,打电话给楚修说明现在的情况。
没一会儿,楚修和司沐沐高深也上来了。
他刚刚站在楼下抬头望,回忆着小男孩在电话里提到的细节。
他说,那个姐姐的窗子外面焊了铁栏杆,缝隙很窄,只够她丢出小纸团。
符合这样描述的窗子并不多,他对照着窗户所在的位置,挨家挨户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直到走到中间的那扇门外,他侧耳细听,微微蹙起眉头。
这个时间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下班回了家,房间里多是电视机和油烟机的声音。
可只有这扇门内,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生疑。
楚修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干净利落地下了命令。
“开门。”
房门一开,楚修掏出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第一个冲了进去。
Alex慢了一步,赶紧跟上。
客厅里一片狼藉,遍地都是外卖盒和烟头等垃圾,桌上还有喝了一半的果汁和咖啡,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Alex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难道他们察觉了,突然离开了?”
楚修目光四下一扫,落在角落里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快步走过去,拧开门把手。
房间内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干净又空荡。
“云舒一直在这里。”他笃定地沉声开口。
Alex不解地啊了一声,楚修指了下床头,“只有她喜欢这样叠被子,把枕头塞进里面,外面还要露出一个角。”
她总说,这样看起来就像个大号的三角饭团,堆在床上看起来很温暖……
想起只有二人之间才懂的小秘密,楚修的神情稍稍柔和了一瞬。
可是她现在又在哪里?明明已经找到这里,明明已经离她这么近,却还是,慢了一步吗?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楚修想也不想地接起。
“你的女人不老实,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劳伦斯声音阴狠,嘈杂的背景音里仿佛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的咒骂声,混杂成一片,听得不真切,却让人越发焦急。
楚修眼睛都红了,额上青筋迸起,咬着牙一字字道:“你到底想怎样?有什么都冲我来,不许伤害她!”
“呵呵……”劳伦斯似乎很满意楚修现在色厉内荏的姿态,明明心里恨得不行,却又故意卖起了关子:“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
他志得意满,将楚修视为自己囊中之物,就好像猫在捉到老鼠之后,总要戏耍一番再慢慢吃掉一样。
他越是扣着何云舒不放,楚修就越是着急,他才越痛快!
不这样折磨他一番,又怎么对得起他丧子之痛!
劳伦斯已经挂了电话,楚修的手还举着,耳边是冰冷的嘟嘟声。
Alex担忧地看着他,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身形颀长的男人逆着光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夕阳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一片无法言说的沉寂。
楚修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头万千思绪,率先迈步走出房间。
司沐沐迎上来问:“怎么样?”
“人转移了。”楚修淡声道,“但是离开应该不会超过一小时,而且一定走得很匆忙。Alex,把这里彻底搜一遍,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
就在何云舒眼看着那个小男孩读懂了自己的意思,跑出小巷后没多久,房间门突然被猛地打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冲了进来。
她心中一慌,强撑着镇定扬起下颌,目光不退不让:“你们想干什么?”
“何小姐,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吗,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做这种事情呢?”翻译跟在脸色铁青的劳伦斯身后走了进来。
何云舒目光落在二人身后,脸色猛地一变。
那个要帮她给楚修打电话的小男孩,此刻却被绑住了手脚,嘴巴也被堵上,像只小鸡一样被凶神恶煞的男人提在手里,徒劳地挣扎着。
“你们想干什么?”声音里无可避免地带出一丝颤抖,何云舒想要冲上去,却被那几个男人抬手拦住。
“他是无辜的,你们放了他!”眼看小男孩憋得满脸通红,何云舒急得心如油煎,死死抓着男人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抠进血肉里,“要打要骂冲我来,他还是个孩子!”
“早知如此,你干嘛要把这个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呢?”翻译这几天被何云舒各种无理要求折腾得够呛,而她今天试图传递消息的行为终于激怒了劳伦斯,他的语气越发刻薄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小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一挥手,那两个制住何云舒的男人迅速将她手脚都绑了起来,直接将她拖出了房间。
这是何云舒第一次走出来,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有几个人似乎在收拾东西,动作有些忙乱,嘴里骂骂咧咧的,投向何云舒的目光不怀好意。
她看到他们的腰间都鼓鼓的,外套随着动作敞开,隐约有黑色的枪管露出来。
何云舒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努力不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些人在收拾东西,是要离开这里吗,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劳伦斯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那孩子被他们抓住了,他有没有联系上楚修?
想到这里,她拼命回去去看小男孩,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疑问。
男孩拼命朝她眨眼睛,二人都不确定对方的意思,可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讯息。
他给楚修打完电话,约好会在街口的这个电话亭里等他过来,可没等多久,就被这几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男人给抓住了。
他们从他身上搜到了那些纸团,看到上面的SOS和电话号码,第一时间通知了劳伦斯。
劳伦斯怒火中烧,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楚修,却没想到何云舒居然找到了联系他的方法!
一旦楚修带着修罗的人找过来,岂不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才有了如今这般慌乱离开的景象。
劳伦斯的手下搞到了一辆货车在楼下接应,何云舒和小男孩被粗暴地塞进后面的货厢,外面上了一把大锁。
车子很快发动起来,二十分钟后,车身开始颠簸摇晃。
密不透风的货厢里一片漆黑,只有两扇门之间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亮。何云舒挣扎着凑到小男孩身边,试图用英语和他交谈。
“宝贝对不起,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怕好吗?”
她心里充满了自责,下唇几乎都要被咬破了。
不该把这么小的孩子牵扯进来的,人家冒着危险好心好意帮她,可她却险些害了他……
何云舒暗暗发誓:哪怕豁出性命,她也不能让劳伦斯伤害这个孩子!
黑暗里,男孩浅绿色的眼睛清澈明亮,他似乎是听懂了何云舒的安慰,用力点了点头。
货车不知开了多久,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住。
何云舒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替小男孩挡了一下,才没有让他的头撞到车壁上。
外面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锁住货厢的铁链被取下,车门大开,男人蛮横地将二人拖下来,用枪抵着他们的后背,推搡着往前面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何云舒眯起眼睛往四周看,只见周围都是一片树林,十分荒凉,没有其他建筑,只有眼前这个看似废弃已久的大厂房。
推开门,带着霉味的空气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她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