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舒倒掉了咖啡,早饭也只少少吃了几口。
一上午风平浪静的度过,她并没有什么身体不适的感觉。
她如法炮制,等到吃午饭的时候,依旧是只动了几口就推说饱了,送来的果汁一口没动。
劳伦斯似乎没打算对她动粗,她住的是个小套间,卫生间里有热水和淋浴,除了不能走出房门外,她的要求一般都能满足。
如此过了三天,何云舒有点坐不住了。
劳伦斯始终没露面,她不能和外界沟通,根本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修肯定在找她,劳伦斯联系他了吗?会不会伤害他?
这三天里她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每天站在窗边往下看,终于发现了一个转机。
每天下午,都有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从楼下走过。
她能不能想办法,通过他把自己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房间里找不到任何纸笔,何云舒将卫生间的纸巾用水打湿,晾干后就变成了硬硬的纸团。
她用口红在纸上写了SOS,找准机会,眼看着那个孩子就要经过楼下时,用力顺着栏杆间的缝隙丢了出去。
为了足够引人注意,她一口气将准备的七八个纸团都丢了下去,刚好落在那个小男孩前面的地上。
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模样,一头金色的短发,背着小书包。何云舒离得太高看不真切,只能拼命祈祷他是个聪明机灵的。
幸好,小孩子的好奇心都很强,突然从天而降七八个小纸团,任谁都会停下脚步的。
小男孩抬起头往上看,正对上何云舒的视线。
她心头一松,拼命朝他挥手,又双手合十,满脸焦急和求助的神色。
小男孩只隐约看到一个极为漂亮的黑发女人,精致的东方面孔,隔着窗外的铁栏拼命朝他动作。
他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一堆纸团,想了想,捡起了其中的一个,朝何云舒示意了一下。
何云舒大喜,拼命点头,手上又做着示意他拆开的动作。
小男孩懂了,拆看手上的纸团,就看到大大的SOS字样,鲜红的颜色刺目惊心。
何云舒不敢出声惊动外面的看守,只能拼了自己毕生演技,试图让小男孩领会自己的肢体语言和表情。
小男孩总算没让她失望,他将地上所有的纸团一一拆开。
纸团有两种,一半是SOS的求救信号,另一半则是楚修的电话号码。
见他已经将所有的纸团展开铺平拿到手里,何云舒朝他双手合十拜托,又把手放到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小男孩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被何云舒的神情打动,小脸慢慢变得坚毅,朝她点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攥紧了书包肩带,蹬蹬蹬跑开了。
何云舒握紧栏杆的手一松,整个人倚在窗台上。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祈祷了。
……
何云舒失踪了三天,楚修也整整熬了三天。
他将修罗在巴黎的人手都派了出去,可恶魔之手就像是在这个城市销声匿迹了一般,那些他们经常聚集的地点,都是人去楼空。
三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甚至足够将何云舒带离巴黎。
楚修甚至已经做好了去意大利和他们拼死一搏的准备。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司沐沐难得正经了起来,干巴巴地安慰着楚修。“恶魔之手想要对付的是你,他们应该不会对嫂子做什么的。”
可她心里也忍不住嘀咕:这都三天了,为什么对方还没有主动联系他们?恶魔之手握着何云舒这个筹码,不管是谈判还是别的,总要先站出来才对吧?
楚修靠坐在病床上,眼眶微凹,眼神却亮得吓人。下巴上冒出泛青的胡茬,不修边幅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却依旧难掩犀利的锋锐。
腰上的伤口已经拆了线,尚未痊愈的疤痕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楚修却恍若未觉。
三天了,他一合眼就全是何云舒的影子,怕她害怕,怕她受苦,怕她委屈。
于是他不许自己睡,亲力亲为地盯着修罗的人全城搜索,亲耳听派出去的每一队人人回禀,每一次都是失望的消息。
哪怕安慰再苍白无力,楚修也宁愿相信司沐沐说的是真的。
他缓缓抬眸看了她一眼,女孩眼里是真真切切的关心和担忧:“阿修哥,你的伤刚好一点,赶紧休息一下吧。你这样硬撑,到时候哪还有力气去接嫂子回来?”
楚修摇头,昔日磁性深沉的嗓音干涩微哑:“沐沐,我睡不着。”
看不到她安然无恙,他怎么睡得着?
扭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很快又要有人回来汇报了。
司沐沐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陪他一起等消息。
这三天,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场难熬而漫长的等待。
Alex安排了人手守在巴黎所有的机场和车站,可是至今没有任何何云舒的出境消息。
病床上的男人沉默如一尊雕像,空气凝滞而压抑,司沐沐无来由地感到一阵气闷,无处发泄的烦躁。
她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看那个女人”就匆匆离开了病房。
宋晴晚自从那晚被抓来后,就一直被关在隔壁的病房里,两个高大的男人在门口守得死死的,不许她靠近门口半步。
司沐沐推门而入,被绑在床上的宋晴晚猛地抬起头,眼神惶惶如丧家犬,脸色卡白,鬓发散乱,好不狼狈。
“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见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孩,宋晴晚眼神一动,涕泪具下,苦苦哀求。
那些男人都冰冷无情的可怕,这个小姑娘管楚修叫哥,她这么年轻,肯定会有同情心的吧!
“放了你?”司沐沐眼底闪过一抹嫌恶,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害我嫂子下落不明,你以为一句不知道就能推脱过去了吗?——别哭了!丑死了!”
她和楚修一样,实在是厌烦宋晴晚用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
宋晴晚被她一噎,哭声一滞,死死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司沐沐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一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做的孽,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薅住宋晴晚的头发,照她脸上狠狠抽了几耳光。
“我嫂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宋晴晚不是想顶着这张脸上位吗,那她不介意彻底毁掉她的这点倚仗!
司沐沐从会走路起就开始摸枪,手劲比一般女孩大多了,这几巴掌更是用了全力,宋晴晚的脸一下子就肿得老高,嘴角沁出了血。
脸颊火辣辣的疼,可更多的是恐惧。
为什么何云舒身边的人,不论男女都这么凶残啊!
眼见司沐沐打得不过瘾,手又一次高高扬起,宋晴晚无法抑制地浑身发抖,拼命地往后退。
房门突然被推开,司沐沐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到高深站在门口,言简意赅道:“过来,有情况。”
司沐沐眼神一亮,难道是找到何云舒的下落了?
她丢开宋晴晚,大步奔到门口,扯着高深就往楚修的病房跑。
……
五分钟前,楚修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巴黎本地的号码,很陌生。
眉心微皱,他下意识地想要挂断,手指移到屏幕上,却鬼使神差地从右边挪到了左边,按下了接通。
“你好。”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他用了法语交谈。
过了几秒钟,对面传来一个怯怯的男声:“你、你好,我刚刚捡到了一个纸团,有一个姐姐让我打这个号码……”
楚修陡然一惊!
“那个姐姐长什么样子?你是在哪里捡到纸团的?她还说了什么没有?”他迫不及待地连声发问,语气里难掩惊喜。
果然,他的云舒没有坐以待毙,还在想办法自救!
小男孩被他突然散发出的气势吓得一惊,却还是结结巴巴地说清楚了当时的情况,还报上了那条街道的地址。
他捡到纸团后迅速跑出了那条街,却很聪明地没有回家,选择了用街边的公共电话。
楚修在心中勾勒出巴黎市区地图,小男孩说的地址,正是城中一处及不起眼的居民区,住的大多是工薪阶层和低收入人群。
大隐隐于市,恶魔之手还真会找地方……
问清楚一切后,楚修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悬在嗓子眼儿摇摇晃晃的那颗心,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司沐沐和高深回来时,就看到楚修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将装满的弹夹推进手枪里。
显然,在得到何云舒的地址后,楚修已经无法再留在这里等下去了。
“阿修哥,我跟你们一起去!”司沐沐连忙道。
楚修点头,对高深吩咐道:“给Alex打电话,让他马上带人去凡尔纳街46号。”
高深迟疑了一下,突然开口:“万一有诈怎么办?”
司沐沐一怔,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瞪圆了眼睛。
“就算是假的,我也要亲自去看一眼。”楚修丝毫不为所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阿深,我等不了了。”
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将她完完整整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