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场上的何云舒和一干演员喊道:“这条过了!”
片场立刻变得喧嚣热闹起来,工作人员上前整理道具,演员们三三两两从镜头下走开,夸张地用手扇着风。
被十几盏上千瓦的照明灯照着,即便是冬天也让人出了一身的汗。
何云舒也不例外。她刚刚先是在高粱地里跑了好几圈,又和男主角躺在稻草堆上嬉戏打闹,相当耗费体力。导演一喊cut,她立刻大步走到休息区坐了下来,接过助理递上来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这才来得及喘了口气。
这几天她真是身心俱疲,白天在片场累死累活,晚上收工回到酒店,一想到那个男人就在对面的卧室里,她就越发辗转难眠。几天下来,眼下甚至都能看见淡淡的青色,不得不多用了一层粉遮掩。
“云舒,一会儿有公司组织的影迷过来探班,你要不要稍微补个妆?”助理翻阅着今天的行程记录对她说道。“他们应该不会停留太久的,我们很快就能回酒店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何云舒的神情。
要知道何云舒这几天心情一直都不太好,在片场里简直就是生人勿近的状态,就连助理也要再三掂量才敢开口跟她汇报行程。
如果她以这个状态去见那些影迷的话,只怕又要有什么不好的黑料了。
好在何云舒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端着保温杯又喝了几口水后,抄起手边的小镜子照了照,将脸上的妆简单补了补,站起身朝助理弯了弯唇角:“走吧,先把那群‘衣食父母’应付过去。”
所谓的粉丝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生物,喜欢你时恨不得把你捧得上天入地出神入化,哪怕你骂人打人在他们眼里都能被视为真性情不做作。可也说不定就在某一天突然对你脱粉,甚至还有的直接从粉转黑,不管你做什么都会被过分解读,哪怕你和从前并无区别,他们也会痛心疾首地说着什么“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心里那个XX了”然后毅然决然投入新偶像的怀抱,继续下一轮疯狂。
何云舒出道十年,对这些早已见怪不怪,但必要的场面还是要撑一撑的,最起码自己的电影票房还要指望这些忠实影迷去二刷三刷呢。
何云舒的影迷早已拉好了条幅,整齐有序地等在片场外。当何云舒面带微笑地走出来向他们挥手时,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一时间控制不住地想要冲上去,嘴里大喊着对她的支持和喜爱。
这次来探班的影迷大概有几十人,场面还尚在控制之中。何云舒过去和他们握手合影,身旁的助理忙着不停地收下影迷们带来的小礼物,气氛相当和谐。
不少蹲守在片场外的记者纷纷举起相机抓拍个不停,好用来当做《大高粱》的片场花絮做报道。
“谢谢,谢谢你们来看我,这么冷的天气,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多穿点厚衣服。你们的心意我都收到了,但是真的不用再送什么贵重的礼物了,不然公司会说我的哦。”何云舒面带微笑和他们寒暄着,一举一动都从容不迫,让跟出来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几乎惊掉了下巴。
“这还是刚才那个冷着脸不说话的何大影后?果然是演技精湛啊……”一个工作人员喃喃道。
另一个工作人员倒是见怪不怪,低声道:“凭何云舒在圈中的地位,她能对影迷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难得了。不像某些有了点名气就沾沾自喜的年轻人啊,连对粉丝假装客气一下都装不出来呢。”
在场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知道他说的是前一阵闹得沸沸扬扬的某小生对来接机的粉丝摆臭脸那件事,彼此心照不宣地一笑。
……
和来探班的影迷聊了一会儿后,助理适时提醒他们,何云舒要回酒店休息了,晚上还要拍一场夜戏,不能耽搁。
影迷也知道何云舒现在拍的这部戏是改编自诺奖获得者的经典作品,制作团队要求严格,见何云舒脸上也的确隐约现出疲态,他们越发心疼起自家偶像,纷纷依依不舍地和她道别。
就在影迷们即将离开之际,人群中一个穿着影迷后援会统一服装的小个子男人,却突然冲了过来!
何云舒瞳孔陡然一缩,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秒就已经被他紧紧拉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你……”她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只见那男人双目通红,突然抬起她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啊!”几个女影迷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尖叫起来,却没人敢过去拉开那个男人。
助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想也不想就冲上来扯着那个男人往后拽,还不忘回头喊那几个同样吓了一跳的剧组工作人员:“你们是死人吗,还不过来帮忙!”
一群人这才如梦方醒般冲上来,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地用力,将那个突然发疯的男人拖到一边。
何云舒捂着手腕微微蹙眉,鲜血从她指缝间滴落,那人赫然在她的手腕上摇出了一个好大的伤口。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被制住的男人丝毫不知悔改,还在疯狂地朝何云舒大喊,神情狂热,“现在你身上留下我的痕迹了,你是我的了!”
“疯子!”助理看到何云舒的伤心疼得不行,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眼泪都要出来了,“走,我们现在就回城去医院!”
这么深的牙印,万一留疤了可怎么办?
何云舒倒嘶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剧组不是有药箱吗,拿来包扎一下就行了。”
她最近还真是倒霉,怎么总遇上这种狂热过了头的粉丝。
然而小助理今天居然格外强硬起来:“不行,必须马上报警,还得去医院验伤!”她压低了声音在何云舒耳旁道:“你忘了之前那些信和家里出的事了?”
何云舒一怔,随即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制服,正在被记者拍个不停的男人。
“你是说,之前那些事都是他干的?”她突然有点头疼,今天的事就发生在这么多记者眼皮底下,想要捂住恐怕是难了,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人发微博爆料了。
“有可能!”助理信誓旦旦的道,“要不然哪来那么多发疯的变态啊?还是交给警察,让他们好好审一审才行!这是故意伤人,可以起诉的!”
小助理一脸义愤填膺,已经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了。
她跟着何云舒也有好几年了,知道这个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何大影后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在娱乐圈里见了那么多对身边人颐指气使的“大牌”,就越发觉得自己有多幸运。
可是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要被一个变态恐吓骚扰?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这些跟着何云舒做事的人要比她自己还生气一百倍。
“咬我一口也算是故意伤人?”何云舒笑着摸了摸小助理的脑袋,不知怎地就想起楚修说过要亲自料理那个变态的话。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对助理道:“给经纪人打电话,问问他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吧,我就不管了。”
助理一喜,连连点头,陪着何云舒往外走去。
那些记者拍完了行凶者,又试图过来采访何云舒,全都被助理没好气地挡了回去。
“没看到她还在流血吗?对这件事的处理,我们会发布官方声明的,现在无可奉告!”
……
回到酒店,助理给何云舒手腕上的伤口做消毒,看着那个深深的牙印直皱眉:“怎么办,会不会留疤啊?”
“我又不靠身体吃饭,留疤又怎么了。”何云舒揉着肩膀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一会儿你拿红花油给我后背搓搓,刚才在野地里滚了半天,骨头都要散了。”
助理一脸嫌恶:“要是真的留疤了,你每天一低头就能看见那个变态的牙印,多恶心啊!”
何云舒大囧,想了一下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我该怎么办?难不成去做个植皮手术?”
助理被她逗得噗嗤一乐,随即又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一会儿就去打听有没有什么祛疤的好药,省得你还得去动刀子换皮。”
何云舒手腕上缠了厚厚一圈纱布,助理从行李箱里翻出红花油,她刚脱了上衣趴在床上,房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
助理坐在床边,手上还举着刚拧开瓶盖的红花油,愣愣地看着明显是急匆匆赶过来的楚修,半晌才喊了一句:“楚总……”
何云舒趴在床上没有动,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出声,懒洋洋地喊了一句:“小果,赶紧的,一会儿还得回片场呢。”
“哦,好。”助理下意识应了一声,回头瞄了楚修一眼,见男人只是抿着唇沉默地站在那里,只好低头往手心里倒了点红花油,在何云舒背上慢慢搓了起来。
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药油的浓烈气味。
助理从前就经常给拍了一整天戏的何云舒搓药油,手法已经相当熟练了。何云舒惬意地眯起眼睛,房间里暖气温度适宜,让她很快就有了睡意。
就在她迷迷糊糊马上就要睡着时,背上突然换了一双微微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的力道按上皮肤,让她吃痛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