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蒙医院门口乱成了一团,记者们甚至顾不上陆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大着胆子将他们围住,想要从这些明显知情的当事人口中挖出更多的猛料。
时音一脸虚弱地靠在陆白身上,即便那些记者手上的录音笔都快戳到她脸上了,也始终死死一言不发,看起来越发柔弱可怜。
何云舒此时已经没什么心情继续落井下石了,扯着慕子歌不放,神情格外凝重,压低声音一连串地发问:“到底怎么回事?安安真的不见了?走,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
不是说楚修那天在慕谨的别墅里没能找到慕子安吗,那么她为什么又突然下落不明了?
对,慕谨!何云舒突然想到了他,他是慕子安的小叔,肯定清楚她的下落的!
想到这里,她更加不愿意掺和进时音那滩浑水里去,转身就和慕子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席特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陆白时音楚修三人顺利送上了车,挡下了那些不肯死心的记者:“各位,陆总刚刚出院,身体还未完全恢复,需要静养,你们再纠缠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难得在媒体面前这样直接撂狠话,记者们心有不甘,也只能看着银灰色的跑车扬长而去。
楚修拨出何云舒的号码,想问她到底去了哪儿,可对方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应答状态。
他只好又给慕子歌发了条消息。
“别告诉她不该告诉的,让她安心拍戏。”
慕子歌很快回复了两个字:“放心。”
回到沁园,李婶从厨房走出来迎接,笑着道:“先生回来了,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说完又对家里的常客楚修点头致意,而对陆白身侧的时音仿佛视而不见,转身又回了厨房。
楚修脱下外套,疑惑地往左右望了望:“不是说阳阳今天没去学校吗,怎么没来接你?他不是早就吵着想你了吗?”
陆白径直走进客厅,就发现陆熙庭正坐在电视对面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
电视画面赫然是一则娱乐新闻直播,手持话筒的女记者正站在贝蒙医院大门外,身后还有不少和她一样正在做直播的同行。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正在贝蒙医院门前,刚刚陆影帝和时音就是从这里离开的。而在此之前,《风尚》主编慕子歌,也就是陆影帝前任女友慕子安的堂姐突然现身,并且当众掌掴时音,称她处心积虑离间陆白与慕子安的关系,害她流产,如今人还下落不明!”女记者神情激动,语速快得飞起,三言两语就将刚刚医院门口发生的事情介绍了个清清楚楚。“面对慕主编的质疑,时音暂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而陆白的偏袒是明知真相还是被蒙在鼓里?这一对看似天作之合的未婚夫妇难道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血泪之上?美女导演是否只是昙花一现,成为影帝婚姻的牺牲品?本台记者将继续进行跟踪报道……”
“啪”的一声,楚修找出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走到一动不动的陆熙庭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半开玩笑的道:“小朋友可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真的吗?”陆熙庭干巴巴地开口,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白:“电视上说的是真的吗?”
陆白微微皱眉:“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相信那些记者的胡编乱造,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是小歌阿姨也在说谎吗?”陆熙庭神色执拗,又大又黑的瞳仁迸射出黑曜石般的精光,小拳头更是捏得紧紧的,“李奶奶说让我在家等你回来,我一直在这里看电视直播,你们在医院门口发生的事,我全都看到了。”
“阳阳,你听我解释……”时音双手扶着沙发靠背,刚要走近陆熙庭,他突然跳下沙发,恶狠狠地盯着她:“闭嘴!这是我家,轮不到你来跟我说话!”
“陆熙庭!”陆白微抬高声调喝了一句,眸色幽沉:“谁教你这样没大没小的?”
“我本来就是这样!”往日里只要听到陆白喊他大名就会偃旗息鼓的陆熙庭,今日就像头暴怒的小狮子一样,逮谁咬谁,而他眼里最深的恨意都留给了时音:“爹地,你真的要娶她了吗?你没听到小歌阿姨说,是她害了安安的宝宝吗?现在安安都失踪这么多天了,你不但不去找她,还让这个女人每天去医院给你送饭!你怎么可以这样?安安的宝宝也是你的宝宝啊!”
陆熙庭上气不接下气地吼了一通,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伸出小指头拼命指着时音:“我不想在我家里看到她!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他哭得厉害,时音也是泪流满面,哽咽着想要挽回陆熙庭:“阳阳,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努力学着当一个好妈妈的……”
“呸!”陆熙庭重重一甩鼻涕,转身蹬蹬跑上了楼,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楚修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我上去看看。”
客厅里又只剩下了陆白和时音,一时间很安静,只能听到时音极力掩饰的抽泣声。
她哭了半天也没听见陆白有什么表示,一时间突然觉得有些心慌,随即越发恼恨起来。
今天她出门没看黄历吗,为什么一个个都来找她的麻烦!
慕子安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就连陆熙庭都对她这么死心塌地!
幸好她先一步找到了她们母女,不然若真的让慕子安回来搅局,恐怕她更没有可能嫁给陆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身体都开始发麻的时候,终于听到陆白沉沉开口。
“婚期订在两个月后,你有没有意见?”
时音几乎怀疑自己听力出现了错觉,好半天才明白陆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说,两个月后要和她结婚?
心头突然涌上一阵狂喜,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可是……你就不相信他们说的那些话吗?”时音擦了擦眼泪,勉强扬起一个微笑,“我喜欢你,想要嫁给你,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可我不想你委屈自己。如果你真的怀疑什么,尽管去查好了,等什么时候你查清楚了,放下了,再来跟我说这句话也不迟啊。”
这番话说的相当委婉大度,处处以陆白为先,简直是漂亮极了。
“没什么好查的。”男人俊美的脸上一片淡漠,看不出任何神色。“她既然要走,我也留不住,,又何必勉强。”
时音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
陆白说的是真话?如果他真的不想找到慕子安,为什么楚修还会替他多方打听?
可是在住院的这段日子里,她也始终未见陆白心里对慕子安还有什么留恋之意,仿佛生活根本没什么变化一样。
难道……他真的是被慕子安的不告而别刺痛了,决定不要她了?
那么或许她手上那份录音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尽管心中还有疑虑,可时音实在无法拒绝陆白这份诱惑。
两个月,他要用两个月的时间筹备婚礼,然后她就能成为陆白的新娘了。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她怎么可能拒绝?
时音深吸了一口气,精致的脸蛋上泪痕未干,眼里却迸射出闪亮喜悦的光彩,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
陆熙庭趴在床上,听着敲门声锲而不舍地响起。
“阳阳,让干爹进来好不好?”
“好儿子,干爹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咱们是去坐过山车还是海盗船呢?要不去水上乐园冲浪?”
“哎,听说你喜欢的那个熊本熊要来海城了,让他来家里陪你玩一天怎么样?”
楚修坐在门外自说自话不亦乐乎,终于听到房门被打开,陆熙庭冷着小脸看他:“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拿这些东西来骗我!”
楚修哈哈大笑,故意学着他的表情恶声恶气的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小家伙,你才五岁,装什么老成啊!哎,别说,你这样子倒越来越像你亲爹了。还是别像他了,成天臭着一张脸难看死了……”
“胡说,我爹地明明是娱乐圈最帅的影帝!”再怎么赌气也是亲父子,听到楚修背地里说陆白坏话,陆熙庭想也不想地就反驳。
“比我还帅?”楚修自恋地摸了摸下巴,顺势钻进房间里,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朝他招了招手:“来来来,干爹给你讲讲道理啊。”
陆熙庭人小鬼大,一扭头拒绝:“你是来替他当说客的吧,别白费功夫了,我是不会接受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当我妈咪的!”
“居然被你看破了。”楚修故意叹了口气,看着某个护妈狂魔一本正经道:“你就不想早点让你安安妈咪回来吗?”
“当然想!”陆熙庭握紧拳头,“所以我才要替她看好这个家,不能让别的妖艳贱货进门!”
楚修乐不可支地倒在地上,这臭小子最近到底在看什么节目啊!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阳阳,相信我,我和你是一伙的。为了让你的安安的回来,你必须按我说的做才行。”
陆熙庭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楚修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什么,小家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真的吗?那我一定听话!”
“别说是她了,哪怕爹地同时娶十个老婆,我也不拦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