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要帮我说服楚修放弃竞标的吗?”慕子安端着果盘走进书房,看到陆白还在那里不紧不慢地看文件,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双手往桌面上一撑,不依不饶地盯着男人那张好看得过分的俊脸:“陆白,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我明明都、明明都……”
陆白的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眼底满满的戏谑,瞄了她一眼:“明明都怎么了?”
越被他这样逼问,对昨晚疯狂的记忆就越加清晰。慕子安又气又恼,抓起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话里带了赌气似的意味:“做都做了,还非要逼我说出来,你好意思?”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白咬住草莓的同时还含住了她的指尖不肯松开,慕子安又加大了一分力,他才慢慢张了张唇,放她出来。
鲜红的草莓在唇舌间汁水四溢,沾在唇边的果肉被他用舌尖暧昧地舔了下去,空气中满是酸酸甜甜的味道,清新而诱惑。
不愧是陆影帝,装起无辜来也是像模像样,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和她探讨起来:“做也是你做的,说也是你要说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慕子安一只手还撑在桌面上,正好比陆白高了半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掩在白衬衫领口下的一线平直锁骨,视线甚至还能一路向下,看到男人结实精壮的胸腹。
她脑海里还不由自主回放着他刚才咬着草莓的画面,实在是男色/诱人。
摇了摇头,赶紧别开视线,慕子安难得放沉了语气,很努力地威胁着:“你不许跟我装傻,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只是这威胁听起来总是少了那么几分底气,就像是刚学会伸爪子的小猫咪试图威慑一只成年猎豹一样,怎么看都像是在以卵击石。
陆白逗弄得也差不多了,见她绷着小脸,一副气鼓鼓要哭不哭的样子,连忙让步,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等着。”
说完,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那边刚一接通便命令道:“把滨海对城北旧区的投标书发给我。”
只这一句,慕子安就可以断定,电话另一端的人是楚修。
可等她回过神来意识到陆白在说什么时,眼睛不由瞪大了。
电话对面的人显然也被他这个要求吓了一跳,慕子安都能听到那边的音量陡然放大了几分,大声说着什么。
陆白却始终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身子微微向后一靠,长指屈起,轻叩着桌面,姿态闲雅。“对,安安要看。”
“费那么多话干什么,赶紧给我发过来。”
直到陆白挂断电话,直到电脑传来新邮件的提示音,慕子安还没回过神来,看着陆白呆呆地问:“这……这就完了?”
“完了啊。”陆白十指交叠,手肘撑在桌面上看她:“不然你还想怎样?竞标会是不能中途退出的,我也只能给你先透个底,让你知道滨海对这块地皮报出的底价是多少了。”
到时候,只要慕氏在滨海的底价基础上稍微报高几个点,拿下这块地也就没问题了。
陆白说的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可慕子安怎么就觉得,她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了。
“楚修真的把滨海的投标书给你了?”她甚至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身子侧过来盯着电脑屏幕,就看到文件上方大大的投标书三个字格外显眼。
那可是动辄千万上亿的生意,楚修……真的就这么让出来了?
人大抵都是如此,之前慕子安想的也是如何能说动楚修放弃这块大蛋糕,可当他真的这样做了,她又有些害怕了,总觉得情况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把这份投标书拿去慕氏找人分析一下。”陆白握着鼠标点了几下,一旁的打印机就开始工作,吐出一张张白纸黑字来。“都是同行,滨海的实力他们想必也摸得八/九不离十,大可以照着上面的信息自己推演出一个底价来。”
陆白将那一叠纸从打印槽取出,在桌面上磕了磕,对齐四角,动作十分优雅,递到慕子安手中。
慕子安接过这份投标书,只觉得沉甸甸的重量压上心头。
不光是这份投标书的意义,更是慕氏能否翻身的未来。
“我没有怀疑这份投标书是假的。”她怕陆白误会,连忙解释。垂下头,略低的语气里有几分迷茫:“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她之前的确也抱了陆白不能成功的打算,甚至还想出了各种后续方案。
毕竟滨海是楚修的产业,他还要为集团内几百名员工着想。随随便便放弃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是他作为总裁的失职。
陆白覆上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男人磁性的嗓音极尽温柔:“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谢谢你,陆白,真的谢谢你。”心湖里像是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激荡着她的心神。慕子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反反复复地朝陆白说着谢谢。
“傻姑娘,和我瞎客气什么。”陆白扳过她的头,在她唇边亲了一口,好像喜欢极了她此刻语无伦次又手足无措的样子。
慕子安只犹豫了一瞬,便踮起脚尖,圈住陆白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好像除了这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为她做的这些了。
……
许久之后,慕子安已经倒在了陆白怀里,媚眼如丝,眸光潋滟,唇色格外的嫣红。
她轻轻喘着气,抬眸看了一眼还能保持清明端方的男人,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下午可以回家一趟吗?”
陆白知道她肯定想第一时间把这份投标书送去慕氏,自然毫无异议:“需要司机送你吗?”
“不用了,怪麻烦的,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慕子安还有别的打算,连忙拒绝了。怕陆白多想,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我爸爸还生我的气呢。要是让他看到我坐你的车,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陆白神色未动,只垂眸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投标书:“有了这个,他以后肯定没机会再反对我和你在一起了。”
……
带着投标书离开沁园,慕子安先去了国金大厦。
前台张暖一见到慕子安,也不问她有没有预约了,直接领进了顾笙的办公室:“顾医生正在隔壁房间给一个客户做咨询,慕小姐你稍等一下,还有十几分钟就能结束了。”
说完她就要出去,却被慕子安叫住:“那我还是去外面接待室等他吧?”
顾笙的办公室里似乎还存放了许多客户资料,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张暖摇了摇头:“没关系的,顾医生说过,不管他在不在办公室,只要慕小姐来了,就让您在这里等他。”又吐了吐舌头,朝她挤挤眼睛:“平时我们都不许单独留在这里的,顾医生对你果然不一般呢!”
慕子安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好含糊道:“可能他觉得我就算留下来也看不懂吧,绝不会把你们的客户资料泄露出去的。”
张暖随后就带上门离开了,留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坐了一会儿,慕子安有些无聊地起身,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闲逛起来。
四面墙上都立着白色的文件柜,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资料,慕子安对这些也不感兴趣,索性走到了顾笙的办公桌前,在他那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大班椅上坐了下去,摆弄起他桌上的小玩意儿来。
视线无意间扫过某处,慕子安微眯起眼睛,伸出手,拿起一个金属材质的小摆件来。
这好像是……她在顾笙哥十八岁那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那年暑假她和慕子歌一起去德国玩,发现了一家专注精钢手工艺品的小店,店主是个典型的德国老头,有客人进店也不招呼,只是自己缩在最里面打磨着各种小零件。
说起来,这摆件还是慕子歌挑的,如果不是她提醒,慕子安当时差点都要忘记给顾笙的生日礼物了。
没想到快十年过去了,他竟然还留着。
摩挲着金属平滑锃亮的表面,似乎这漫长的岁月都不曾侵蚀它分毫,依旧光亮如新。
她只稍微感慨了一下,就将那个摆件又放了回去。
正当她在大班椅上无聊地转着圈的时候,顾笙终于回来了。
见她还像个小女孩似的扭来扭去,他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爱恋和温柔。
“顾笙哥,你忙完了?”这样幼稚的行为被人抓了个现形,慕子安还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站起身来,转着眼珠解释了一句:“我在替你测试座椅的舒适度。”
“那你测试出什么了?”顾笙也不戳破,温润的嗓音如一泓清泉流淌过心间,让人无比熨帖。
慕子安一本正经道:“太舒服了,很容易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实在不利于你工作。”
顾笙失笑:“好好好,那改天你陪我去重新挑一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