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真的那么自私,不管郑奕然的死活呢?”慕子安咬牙放着狠话。
陆白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沉湛湛的目光望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只有这一个把柄来要挟你?”
“你也知道自己是在要挟我?”慕子安嘲讽了一句,别过脸不去看他,“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没品的男人……”
“我浑身上下你哪里没见过?”陆白故意歪曲她的意思,端起牛奶杯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递给她:“还是说,其实你之前没看清楚,想要再看一次?”
说着,慢慢俯下身靠近她,大有就地解决的意思。
慕子安赶紧往床里退了几步,面色一赧,恨恨道:“你精/虫上脑是不是!”
“只有对着你才这样。”陆白眯着眸,从容不迫地回击过去。
不管慕子安怎么抗议怎么闹腾,就好像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猫咪似的,亮出的爪子还不够锋利,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慕子安也意识到了敌我力量差距之悬殊,心头一阵无力,却还是咬牙硬撑着:“是吗,可我怎么听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如果你希望让我只用下半身思考,我也很乐意奉陪。”
“……陆、白!”慕子安真的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陆白想也不想地点头,深邃黑眸眨也不眨地望着她:“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做什么都有意思。”
“你——”慕子安再次语塞,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这句话确实触动了她心底某个地方。
“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你毁掉我爸爸的公司,还指望我能继续喜欢你?”这话既是说给陆白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不能,不能再沉沦下去。
必须想办法赶紧摆脱这段危险关系才行……
“当年你为了和我在一起,差点就要和整个慕家决裂。怎么,现在年纪大了,胆子却小了?”陆白长臂一伸将她圈进墙角,“安安,现在终于没人能阻拦我们在一起了,你不高兴吗?”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情。”慕子安飞快地打断他,摇着头自言自语,“我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记起来的。”陆白将牛奶递到她面前,压低的嗓音诱惑而危险:“喝了它,不要惹我生气。”
慕子安抿着唇,接过玻璃杯,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下去,米然地看着他:“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真乖,这就对了。”她唇角还挂着一抹奶渍,陆白凑上去轻啄了一下,这才满意地拍拍她的脑袋。
……
慕子安没能离开沁园,这几天甚至被禁止出门,只能留在家里看电视。
海城的形势在这短短数日之内也发生了大逆转,有人实名举报周副市长贪腐,金额庞大,还涉及与黑/道勾结,替人打点刑事案件等多项重大罪行。连省纪委都被惊动,专门成立了调查小组来到海城,在确凿的证据之下,没花多少时间就给他定了罪。
而在清点周副市长身家时,又发现了慕氏常年和他保持着贿赂关系,以打点每年的质检报告和各项检查。
有记者将此事披露出来,直指慕氏是海城地产业最大的蛀虫,言辞犀利,煽动性极强,给慕氏原本就糟糕的名声又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股价动荡,不少已经在慕氏开发的楼盘买了房子的业主纷纷聚集起来,在慕氏公司大楼外面抗议,要求退还房款。
每天打开海城本地新闻频道,几乎都能看到这些负面消息雪花一样飞来。
李婶大致也知道了慕子安的身份,安慰她:“太太您别担心,还有先生在呢。”
慕子安抗议这个称呼多次无果,已经麻木了。听到李婶以这样信赖的口气提起陆白,只觉得讽刺和好笑。
她根本就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她口中的那位先生。
今夜陆白又回来得很晚,从慕子安手上夺走遥控器,关了电视:“很晚了,上去睡觉。”
慕子安看了他一眼,沉默地起身,跟着他上楼进了主卧。
陆白先洗了澡,出来时就看到慕子安坐在飘窗上发呆。
他走过去,捏了捏她的鼻尖:“在想什么?”
“明天慕氏召开股东大会。”慕子安淡淡开腔,望着窗外幽蓝色的星空:“据说几位大股东对我爸爸很不满,想要联合起来提出罢免他的职务。”
慕氏如今风雨飘摇,负债累累,破产几乎已成定局。
慕子安转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唇边浮起一抹疏淡的笑:“现在你满意了吗?可以收手了吗?”
“你好像还没懂我的意思。”陆白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沐浴露淡淡的香气飘过来,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炙热,很容易让人头脑发晕。
他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
她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了颤,看起来倒好像是故意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似的。
陆白摩挲着她的手指,纤长柔软,就连指间每一处关节都柔嫩无比。
这是一双从小就妥善保养,只有真正的名媛千金才能拥有的手。
想起她出国前几年在海城名媛圈里数不尽的风头,那时的慕子安,当真是天骄一般的存在,光芒耀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到让无数人只能仰望的慕家大小姐,居然也会为了爱情不惜和家里决裂,甚至还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他恨她吗?
恨,恨到这五年来都不能让第二个女人走进他心里,恨到每次一想起这个名字就会痛得彻夜难眠。
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他甚至要靠大量的镇静药物才能勉强入睡。
可当她真的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却以这样浑然无知的状态再次进入他的生活里,他又觉得这五年来的恨意都只是他在自欺欺人。
恨比爱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爱让人变得温吞懈怠,恨意却能让人一直撑下去,不回头,不忘记。
她回来了,在他拥有了足以逆转一切的能力之后。
“我只想让他尝尝,最重要的东西被夺走,是什么滋味而已。”
……
慕宅。
慕子安刚一走进门,就被眼尖的慕子宁发现了。
她猛地冲过来,不管不顾地推搡着她:“你还有脸回来!都是你害了我们全家!现在好了,爸爸的公司破产了,我们的房子也被抵押出去了,你高兴了吧!”
“房子被抵押了?”慕子安闻言一惊,推开慕子宁,快步往客厅里走去,在慕诚身前蹲下,握住他的手:“爸爸,这是怎么回事?”
数日之间,慕诚仿佛就老了好几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在了,脸上刻着深深的法令纹,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浑浊。
他身体陷在沙发里,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塌陷了下去,抬眸看了一眼慕子安,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安安,爸爸这次……真的是输给那小子了。”
慕子安抿了抿唇,只能越发用力地抓住慕诚的手:“爸爸,这栋房子也被抵押出去了吗?是在哪家银行做的担保?我去想办法!”
这是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她怎么能眼看着自己的家被人夺走?
“就凭你?你能有什么办法?你知道这房子抵押了多少钱吗?”慕子宁是眼睁睁看着慕氏的情形一天坏过一天的,即将失去眼下优渥的生活,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她也冲到慕诚跟前,急急的道:“爸爸,你去求爷爷吧,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只要慕老爷子肯出手,她一定还能继续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还能当着慕家的小公主!
徐雅如脸上现出一丝难堪的神色,低声斥了一句:“宁宁,大人的事你少插嘴!”
事实上,她嫁进慕家这么多年来,却始终不曾被慕老爷子承认过,更不要说慕子宁了,连慕家老宅都没能回去过。
慕子安却是知道慕老爷子的脾性的,苦笑一声,对慕子宁解释道:“爷爷他向来不会插手儿女们的事情,恐怕不会帮这个忙的。”
“那怎么办?呜呜,妈妈,我不要搬出去……”慕子宁扑到徐雅如怀里哭了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继续朝慕子安发难:“我都知道,就是你害的慕氏破产的,你和那个什么滨海集团的楚修是一伙的!慕子安你这个白眼狼,从小我妈对你比对我还好,爸爸也最疼你,你居然吃里扒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哟,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在这里大吵大闹,慕家的家风我算是见识了。”
一道懒洋洋的性感男声自远而近响起,伴随着吴婶的阻拦:“先生,您不能进来……”
“这房子马上就是我的了,我凭什么不能进?”
众人循声望去,慕子安先诧异地喊出来:“楚修,你说什么?”
来的正是楚修,而跟在他身后一步的,却是……陆白?
“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意思。这栋别墅被慕总抵押给了银行,现在又被我买了下来。”楚修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俨然以这里的主人自居。
他今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装,打着暗红色的细条领带,桃花眼一眯起来简直就是老少通杀,相当骚包。
刚刚还在哭泣抱怨的慕子宁也不闹了,藏在徐雅如身后一直偷瞄他。
“你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慕子安现在对他是全无好感,语气相当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