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楚修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我觉得这房子不错,想买下来送人,它又正好在拍卖,所以我买了下来。合情合理,一切手续正当啊。”
“楚总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几千万的房子说送人就送人。”慕子安明知一切都是他在搞鬼,可偏偏就像他说的那样,找不出一丝不正当的破绽,越发无可奈何。
楚修惬意地拍了两下沙发扶手,眯眸看向慕诚,嘴角噙一抹不羁的笑:“慕总……啊不对,听说你已经被董事会罢免职务了,那我该称呼您什么呢?慕先生?你们一家什么时候可以搬出去?”扭头看了一眼陆白,笑意又深了几分:“我朋友可还等着换新家具装修呢。”
“这房子……你送给陆白了?”慕子安忍不住上前一步,直视着自从进门后就一言不发的男人,想要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东西:“陆白,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手?”
陆白没有回答她,沉湛湛的黑眸扫过慕诚和徐雅如身上,淡漠的嗓音回荡在装修华美的客厅里:“五年前我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现在我不光回来了,还拿走了你的公司,你的房子,你的女儿。慕诚,你现在有没有后悔?”
慕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对面的两个年轻男人,愤然出声:“你们……你们是故意要整垮慕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滨海发展路上每一块绊脚石,都会被我除掉。”楚修收起了戏谑的神色,身子稍微坐正,身上那股慵懒的气质顿时收起,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甚至还有几分阴鸷和狠绝的意味,令人望而生畏。
慕子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楚修,只觉得这男人平日里的不务正业似乎都只是伪装,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亏她当初还沾沾自喜,以为拿到了滨海的投标书就万事无忧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淡神色,走到陆白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难道他真要逼爸爸搬出这栋房子?
“三天之后,我会带人来收房子。”陆白垂眸扫了她一眼,“至于你,别想着什么同甘共苦的话,乖乖跟我回家去。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了,就把这房子还给你也说不定。”
“妈,你看吧,就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女人害了我们!她根本不配做爸爸的女儿!”回过神来的慕子宁,将一腔怨气都发泄到了慕子安身上,愤恨不甘的眼神几乎能燃起火来。
虽然她不明白陆白和慕诚之间到底有什么积怨,可眼下的情形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三天之内就要搬出这个房子,就要远离上流社会,可慕子安还可以留在陆白身边,继续过的光鲜亮丽。
凭什么这样?
话音刚落,陆白凛冽的目光猛地扫过来,有若实质般刺进慕子宁身体里。她吓得身子抖了一下,连忙躲到徐雅如身边,嘴上还逞强的道:“看什么看,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啊!信不信……信不信我把你做的事都捅给媒体知道,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你尽管去试,我倒要看看有哪家媒体敢报。”陆白漫不经心却又暗含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全然不把慕子宁的威胁当回事。
慕子安知道陆白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事实上她今天回家,是还有一件事想问慕诚。
“爸爸,我以前认识陆白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一直说,陆熙庭是我的儿子?”
慕诚陡然变了脸色,重重一甩手,想也不想地否认:“胡说,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二十岁就被我送去英国读书,怎么可能生过孩子!”
话是这么说,但心底却涌上一阵巨大的恐慌。
陆白到底跟她说了多少事情?她是不是已经全都想起来了?
不对,如果她真的想起来了,就不可能这样问。
看来被催眠封闭的记忆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慕诚定了定神,语气也平静了下来,试图说服慕子安:“安安,不要相信他的那些胡话,你是我的女儿,难道我还会害你?”
慕子安沉默不语。的确,慕诚是曾经想要撮合她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可归根结底却只是想让她过的更好,想要为她的下半生找一个保障罢了。
当时是她鬼迷心窍,一颗心都扑在陆白身上,否则又怎么会那么激烈地拒绝和方家联姻,一招行差踏错,将慕氏推到了悬崖边上?
“爸爸,我只是……”面对慕诚如此诚恳真挚的神情,慕子安也不忍心继续追问下去了。
DNA鉴定是不会出错的,虽然她真的很喜欢陆熙庭,但白纸黑字的证据就放在那里,他并不是她的孩子。
再说了,她难道连自己生没生过孩子都不知道吗?
“慕诚,你敢不敢摸着你的良心告诉她,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慕诚极力否认,陆白嗤笑一声,凉薄嘲讽的话语低低吐出,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慕诚深呼了一口气,将慕子安拦在自己身后,直视着陆白,话语另含深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安好,你若是还真心喜欢她,就别伤害她,明白吗?”
陆白摇了摇头,薄唇微掀:“抱歉,我不明白。”
他只要她留在他身边而已,难道这也算伤害?
“够了,你们不要再打什么哑谜了。”慕子安突然开腔打断了二人的交锋,不悦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好整以暇看热闹的楚修,站到了慕诚和陆白中间,“你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能把房子还给我。”
陆白眯眸看着她,深邃的眸光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腿,声音低哑地诱惑:“坐上来。”
慕子安的脸腾地就红了。
大庭广众之下,周围这么多人看着,甚至慕诚也在场,他想要做什么?
“乖,别让我说第二遍。”陆白向后一仰,双手伸开,搭在沙发靠背上,无声地注目她。
明明只隔了几米,慕子安却觉得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煎熬。她慢慢走到陆白身侧,他已经等不及,一拉她的手臂,就将慕子安整个人都带进了怀里。
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盘洗好的樱桃,颗颗鲜红有人。陆白用眼神示意她:“喂我。”
“陆白!”她窝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压低的声音里含着怒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是问我到底想怎样?我现在想吃你喂的樱桃,就这么简单。”男人的唇贴着她的耳垂,炙热的气息随着每一个字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又痒又麻。
旁人看来,就仿佛是这二人在耳鬓厮磨一般。
慕诚气得脸色发白,恨恨地别过头去。
他越是生气,陆白就越觉得有种报复的痛快。亲了亲慕子安耳后的位置,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紧不慢威胁着:“……不想让郑奕然从娱乐圈彻底消失,你就要听话。”
虽然他很不愿意在他们之间提起另一个男人,更不愿意看到慕子安为了他而妥协自己,可至少就眼下来说,这是最快让她听话的办法。
“……”慕子安从盘子里拿起一颗樱桃,指尖有些发颤,递到陆白嘴边。
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对于她来说不亚于一场羞辱和折磨。
就是这男人夺走了慕家的一切,而自己还要在这里委屈讨好。
慕子安心里对陆白的那份喜欢正在飞快消失,很快就要变得丁点儿都不剩了。
男人浑然不觉,稍一俯首就含住了樱桃和她的指尖,舌头恶意地在她指上舔了一圈才松开,慢条斯理地嚼了两口,吐出果核:“很甜。”
慕子安不知为何突然朝他笑了笑,甚至还主动又拿起一颗樱桃:“还要吗?”
有些东西放下了,似乎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陆白只稍稍诧异了一瞬,随即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慕子安的服务。
“喂喂,秀恩爱也要有个限度啊。”二人旁若无人地在那里喂食,倒是楚修先看不下去了。清清嗓子道:“要做就回去做,还有正事没办呢。”
“那你就快点办,我还赶时间。”陆白和楚修一唱一和,搂在慕子安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仿佛真的迫不及待要带她走一样。
楚修白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丢到慕诚面前:“为了标下城北旧区的那块地,慕氏的资金应该都陷进去了吧?那么你看看,这张账单上的债务,你打算怎么还?”
债务?为什么还有债务?
慕子安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想要去看那份文件的内容,却又被陆白重新按了回去。他的头靠在她肩上,毫不在意的道:“那是男人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那是我爸爸,怎么可能没关系?”慕子安拧着眉头和他抗争,却被陆白反手擒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楚总,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也别做的太绝了。”
清脆的高跟鞋声,交织着木质拐杖敲打在地面上的咄咄声自门外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慕子安顿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