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气氛激烈,没有人注意到,陆白和何云舒已经起身离去。
走出别墅,迎面一阵冷风吹来,何云舒打了个寒颤,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几分。
那套首饰就放在她的包里,何云舒感觉自己好像拿着三千万现金一样,沉甸甸的。
“你干嘛要花这么多钱买这套首饰?欧羽臣想要献殷勤,那就让他表现去啊。”何云舒觉得自己隐约猜到了一点陆白的意图,却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地感慨了一句:“这下可好了,明天咱们俩肯定又要上头条了。”
影帝豪掷千金,未婚妻情海生波;陆白与何云舒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啧,那些无良的新闻标题,她都能想出好几个了。
“你觉得,是让媒体写我和她比较好,还是写我和你比较好?”陆白脚步不停,却冷不丁这样问了一句,冷空气在他眼前凝成一片白雾,模糊了男人的面容。
何云舒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突然,她恍然大悟,忍不住伸手比划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慕子安会看到?”
她也知道慕子安出院后就离奇消失的事情,甚至还私下跟几个交情不错的导演和制片人打听过,可惜都没有她的下落。
想来也是,就算慕子安再怎么躲藏,在如今这个信息化的时代,凭借陆白的话题度和影响力,她一定会主动或被动地接收到有关他的新闻和资讯。
“道理我都懂,可是——你还是没跟我说清楚,你干嘛要花这三千万啊?”何云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钱很多吗?三千万的首饰说送我就送我……喂喂,我们关系有那么好吗?”
陆白轻笑了一声,袅袅雾气在他眼前倏忽散开,露出男人俊美逼人的眉眼。
他微微转过头,刚好能看到身侧女人侧面的轮廓,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尖,小巧的下巴,尖尖的五官,透着张扬的美艳。
“当初要不是你敢和巅峰娱乐毁约,也没有今天的星空传媒。”陆白的语气很是郑重,深邃的黑眸专注地落在何云舒身上,却不夹杂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欲,“作为你28岁的生日礼物,这很值得。”
何云舒脚下一怔,不可思议地盯着陆白,良久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算你有良心,还没忘了我的生日。好吧,那这份礼物我就不客气了!可别指望我以后会送你一个三千万的回礼哦,我可没那么多钱。”
陆白只是笑笑不说话。
二人很快走到别墅外的停车场,何云舒率先走向自己那辆红色保时捷,拉开驾驶座,朝他挥了挥手:“我先回家了。”
陆白看着她把车开出了一段路,这才慢条斯理地上车启动引擎。
回家的路上,他心不在焉地虚扶着方向盘,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搜寻着慕子安可能藏身的地点。
这一次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躲得远远的了,这么多天,居然没有和任何一个在他监控之下的人联络过。
顾笙、慕子歌、何云舒、叶梨欢、郑奕然……还有这么多人都在关心着她,她还真能狠下心来。
为了逼她露面,陆白早就在第一时间冻结了他曾经给她的那张副卡,她自己名下的所有账户的流水也处在监控中,然而却并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没有朋友,没有钱,她到底藏在哪里?
夜色越发深沉,路上来往的车辆不过寥寥。陆白满脑子都在担心慕子安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身体有没有恢复,渐渐模糊了眼前的路况。
直到左边的路口突然有一辆大卡车横冲直撞过来,刺耳的鸣笛声乍然划破夜色。
“嘀嘀——!”
他猛地回神,条件反射般飞快打着方向盘。
然而卡车的冲力太强,尽管陆白避开了迎面撞上的局面,可副驾驶那一半还是被卡车狠狠撞了过去,银灰色的跑车直挺挺地冲向路边的绿化带……
……
同一时刻,何云舒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敞开的手袋被扔在副驾驶座上,黑丝绒材质的首饰盒露出一角。
等红灯变绿的间歇,她扭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虽然她的确挺喜欢这套首饰的做工,但也没到一定要买下来不可的程度……
再说这是从时音手里买回来的,还不知道被她戴了多少次,何云舒想想就觉得倒胃口。
“算了,大不了就塞进保险柜收藏好了。”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何云舒三年前就在海城的高级别墅区买了房,小区的安保相当严格,进出必须刷卡,来访必须经过主人认证,甚至门口站岗的保安早已记牢了每一户房主的长相,其中不乏明星或商政界名流。
何云舒的车开到小区门口,她摇下车窗朝站岗的保安送了个飞吻,笑意嫣然:“嘿,我还用刷卡吗?”
话音刚落,她眯起眸仔细看了看今天站岗的保安小哥,“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啊。”
保安队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她每次进进出出也都认得差不多了,调戏保安小哥更是何云舒每次回家的一大乐趣。
今天这个新来的保安小哥似乎脸皮很薄,被何云舒这么一打趣,连忙低下头,连帽檐都压低了几分,也没说话,忙不迭转身去给她开门了。
何云舒耸耸肩,径直开车驶了进去。
保安小哥目送着她的车子渐渐远去,重新抬起了头,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瘦削的脸。
他紧盯着何云舒的背影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
第二天一早,登上各大娱乐网站头条的,不是时音接替何云舒成为梵灵珠宝新一任亚太区代言人,也不是陆影帝豪掷三千万为何云舒买蓝宝石项链,而是——
陆白深夜归家途中遭遇车祸,至今情况不明!
慕子安一早起来就觉得自己的右眼皮狂跳不停,胸口也有些发闷。勉强自己吃了几口早餐,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就看到一连好几条推送都是关于陆白出车祸的新闻和最新资讯。
当啷一声,餐叉脱手,落在白色的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指尖一颤,她想也不想地站起身就快步往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玄关前,身后传来慕谨的声音。
“安安,你要出门?”
慕子安猛地回过神来,停住了脚步。
是啊,她要出去吗,出去干什么呢?
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来朝刚走下楼的慕谨笑了笑:“没事了。”
尽管如此,可她这一上午都是心神不宁的模样,抱着宝宝在客厅里转圈,经常突然停下,然后眼神开始放空。
也不知道陆白现在怎么样了……新闻上只说是和一辆超速的卡车迎面撞上,可至今都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清楚他到底伤到了哪里,情况严不严重。
“咳咳。”
慕子安想得太入神,就连慕谨走到她身边也毫无察觉,只得清了清嗓子,又将宝宝从她手上接了过来,故意板起脸:“你打算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慕子安回过神来也是一阵后怕,她居然在抱着宝宝的时候走神了,万一不小心松了手……
“担心他?”到处都是陆白出车祸的新闻,慕谨一开口就猜中了她的心事。
慕子安连忙掩饰地摇头,心虚地往厨房走:“我去冲奶粉。”
“与其坐在家里胡思乱想,不如亲自去看一眼。”慕谨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又低下头逗了逗怀里的宝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慕子安听:“哎,也不知道你爸爸是摔断了腿,还是撞坏了脑子……”
慕子安脚下一顿,无意识地咬住了唇。
……
贝蒙医院十八楼。
陆白躺在特护病房内,双眸紧闭,额头上贴着纱布,脸上还带着氧气罩。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床头摆着的心电监护仪时不时发出声响。
门外,两个黑衣保镖铁塔似的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守着,气势十足,连那些想凑过来围观的医护人员都吓退了,整条走廊无比干净。
席特助皱着眉头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电话应付各方,刚一抬头,就看到时音急匆匆地快步走来,满脸焦灼:“席特助,陆白怎么样了?情况严不严重?伤到哪里了?能不能让我去看看他?”
时音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说到最后眼里甚至还带了水光,泫然欲泣。
“时小姐,你先别急,陆总他刚做完手术,还没醒过来……”席特助话还没说完,时音就忍不住惊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还做了手术?一定很严重……”
“左手骨折,头部也受了撞击,不过幸好没有出血。”席特助赶紧把话说完,生怕时音哭得更厉害,再闹出什么意外。
时音擦了擦眼泪,水光潋滟的眸子定定看向他,声音还有些哽咽,语气却十分诚恳:“席特助,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但我真的很担心陆白,你让我留下来照顾他好不好?”
“这个……”席特助一脸为难,向来在媒体面前游刃有余的他此刻竟也支吾起来。
大BOSS摆明了不肯承认这个未婚妻,如今他还没苏醒过来,自己怎么能代替他做这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