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琪琪不愧是性格要强的女人,根本不给向勇沟通的空间,她要,就直接做,向勇还得立刻进入状态去配合。
当然,这个状态也是向勇渴望已久的,故而,很快化被动为主动,生猛得一批,连累了做梦都笑得吱吱磨牙。
翌日。
李琪琪借口昨晚晚宴被向勇气到,闹着要回市区。冯一峰专门派人派车,耐心嘱托,一定要安全把人送到家。
若不是换了站边,若不是搞清楚自己不过是高伟平不信任的棋子,冯一峰这份热情周到恐怕就让向勇感动了。
而现在,向勇已通过李琪琪和陈风达成协议,看似整天辗转于实验室和各村村委,忙进忙出,又是搞农业科研,又是搞宣讲,推广新的种子和耕种方式,实则,早已按照与陈风的约定,配合起陈风的计划。
三日后。
陈风无功而返,在沈丛文和吴明的陪同下,回到了禹龙乡,打算当天下午就出关回县。
禹龙乡的干部都在猜测,向勇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
果然,向勇这么做了。青禹路口,向勇早就派人挂红放炮,极尽奚落嘲讽地戏谑欢送。
这事很快落入高伟平耳里,心头大定,向勇和陈风的矛盾是化不开了,后续再稍稍煽风点火,两人只要失态现眼或失智犯错,就能坐享渔翁之利,连曾明辉也反对不了。
那头,高伟平在幻想着被“夹道欢送”的陈风,此刻有多么落魄,多么灰溜溜。
这头,向勇则大喇喇上了陈风的车。都以为他要把羞辱拍在脸上,没人会怀疑。
车里。
“向哥,让你做无间道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生怕你弄点农家肥泼我身上。”
陈风笑嘻嘻地接过向勇递来的烟。
向勇护着火为他点燃,十分恭敬。
“老弟,我得好好感谢你啊!过去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回程换车。
谢飞作为后车,正与沈丛文和吴明道别。
陈风则和林佳同乘罗先明驾驶的坦克300,见向勇上来,罗先明和林佳下了车,守在车外。
所以,此刻,车内就剩向勇和陈风坐在后排,什么话都能说,不虞某些秘密被他人听到。
感觉向勇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少,神清气爽的,眼里的光也如碧波般盈盈流转。
“琪琪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劝她,就算以后和他结婚了,我都得守一辈子鳏。”
“守鳏?向哥倒是会造词。”
陈风挑挑眉,把烟叼在嘴角,十指相扣碰了碰手掌,“你俩好事成了?”
“当晚就成了。”
“爽不?”
“那必须的!”向勇刚洋洋得意脱口而出,立刻反应过来,这话题太那啥了,不宜继续下去。
看着陈风暧昧又饱含祝福的眼神,向勇说,“总之,谢谢你!你解开了我都快绝望的心结。”
“开心就好,以后可不许到处勾搭女同志了,不然我告状去。”
“不了,坚决不对筱筱和沈书记动歪心思。”
“向哥,问句老实话哈。要是琪琪姐没和你那啥,你真要和他结婚,从挡箭牌的冒牌男友变成挡箭牌老公,守一辈子活鳏?”
闻言。
向勇坚决又慎重地点点头。
陈风竖起大拇指,感慨说,“好男人,至少对感情方面,比我好多了。”
顿了顿。
又说,“农科方面就拜托你了。就像我跟琪琪姐说的,下细想了想,你光明正大地弃暗投明,高书记那边还会有别的阴谋损招,防不胜防啊!不如让你继续搞农科项目,咱们暗地里配合,高书记那边也能消停些。”
原来。
陈风和向勇达成的协议是:向勇假装继续搞高产良种项目,实则,幌子下偷偷研究如何增加土耕农作物品种多样化,以及如何提升土耕农作物的质量。
农科与旅游开发的土耕亮点并不一定冲突。
只要不推广高产良种,同样符合广大群众对食品安全以及绿色食品营养价值、口感价值等方面的期望。还能把高伟平蒙在鼓里,短期内不会再使绊子。
换句话说,土耕土养这块就交给向勇全权打理了。待到旅游开发各部分项目都趋于成熟时,两人再会师,事成定局,打高伟平一个措手不及。
功劳,自然是一人一半。陈风已经向曾明辉汇报过,待时机成熟,再宣布向勇也是旅游开发核心团队的副组长,与陈风平起平坐、平分秋色。
“咱俩也算实现了曾县长的初衷,他选我来,就是为帮到你。我正经八百坐上主席台的那天,应该不远吧。”
“快了!”
陈风说的快了,是拉高伟平落马下台的那天,什么都不必再遮掩。也唯有那样做,才有机会还义兄彭浪自由。
“向哥,琪琪姐是去给杜娜娜做思想工作去了?”
“嗯。”
向勇轻叹一声,“我还挺吃味的,心爱的女人只有一半属于我,我还得跟另外一个女人吃醋,哎!”
陈风调侃他,“你大可以两个都收了。”
“呸呸呸!”
向勇貌似应激反应般,一把推开车门,下车后,还指着车里骂骂咧咧,“陈风,你是个党员,党员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我他妈看不起你!跟你呼吸同一口空气都恶心!”
好家伙!
说演就演,演上瘾了,也是一语双关。
陈风自然不客气,探出头,指着已退出些距离的向勇恶狠狠骂道:“姓向的,小人得志也只能猖狂一时,我看你几时死!”
又对罗先明冷喝一声,“愣住干嘛?”
两辆车上了青禹路,扬起黄雾般的尘土,久久才消散。向勇面对迎上来安慰的乡干部,心说,我和陈老弟的演技都不错嘛!
…
冒火山。
青禹路。
陈风指着车窗外,“应该就是这一段,我和沈云就是在这里翻车坠下悬崖的,命大啊!现在想想都后怕。”
这趟回程,他本打算坐谢飞的车,却是罗先明竭力要求他坐过来。
这几天,罗先明被林佳夜夜索求,白天踩着四下无人的好景点也会心血来潮要打个野战。
要说热恋的男女,大多都如此没有节制,爱得越深做得越多,可这方面是男人先吃不消。
生怕回程时,林佳还想来一把留个纪念什么的。所以,才叫上陈风同乘一车,断了林佳的机会。
一路聊着聊着,林佳聊到谭双红。
“陈风哥,你帮我劝劝小红吧?”
“劝她什么?”
“其实这趟有个小心愿,就是特别想吃到小红做的叶儿粑。以前在一起上班时,她经常在家做好带给我吃,那味道太怀念了。可是,前几天我让她做给我吃,怎么求她,她都不肯。”
“叶儿粑?”
本是平常的话题,陈风却下意识皱了皱眉,勾起他对某件事的敏感,只不过,叶儿粑是天海和江陵两地常见的小吃,似乎与那件事并没多大关系。
又听。
林佳说,“我告诉你,小红的做的叶儿粑可有特色了。比市面上那些更长,特别像竹叶。中间捏得褶子也不起花,而是像叶脉一样向两边展开。”
吱!
罗先明一个急刹。
又转过头看向后座,与陈风对视一眼。
连罗先明都听出来了,陈风当然也确定了刚才的猜测。
林佳描述的叶儿粑,不正与大北沟发现苏青骸骨的天坑里,疑似凶手拜祭投下的奇怪面食一模一样嘛!
难道,凶手就是谭双红?
不像!至少,根据冯兵的描述,娇小的体型怎么也不能被看成是男人。
又会是谁?
谭双红肯定是知情者,她的社交圈子其实很窄的,所以,凶手是刘伟?
答案,还得去问谭双红!
…
晚间七点。
谢飞直接回了光辉村,跟着陈风跑了几天关内,时时刻刻被袁丽挂念着,也特别挂念袁丽。
陈风则与罗先明和林佳去了象山情庭院火锅。
包间落座。
陈风说,“还好刘伟不在。”
罗先明为陈风沏茶,说出疑惑,“三哥,我实在想不到苏伯父与刘书记之间有什么关联。”
陈风也同样想不透这个问题。
刘伟没有动机!和苏青基本不认识,没有什么交集,要说高伟平找人灭口,执行人也不可能是当时的堂堂镇长。
“先听谭双红怎么说吧。”
“她要是不肯说实话呢?”
这也是个问题。
陈风轻叹一声,“你因为对苏怡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是谁杀害她父亲。我先警告你,别着急上头,要是谭双红不肯开口,就让林佳慢慢问,可别吓坏了谭双红。”
“可是,三哥,林佳假期快结束了,不能一直耗着呀。”
“我给她在永昌安排工作,这样,你俩也不用异地恋。”
“三哥都这么说了,那行,我听你的。”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不主动提,你支支吾吾地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潘姐那边缺人,只要林佳愿意。”
罗先明挠了挠后脑勺,“她当然愿意。”
没一会儿。
上锅上菜。
林佳也挽着谭双红进来包房,众人招呼着就座,边吃边聊。
谭双红虽然跟了刘伟,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这三年一直都闷闷不乐。有了好友陪伴,眉宇也舒展许多,挂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再和谐的氛围,也总会出现冰点。
陈风涮了片嫩牛肉,放进谭双红碗里,浅笑说,“小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我和先明商量了,只要林佳愿意,就可以留在永昌工作,天天陪着你。”
闻言。
林佳与罗先明对视一眼,忙举起酒杯,“谢谢陈风哥。”
谭双红也绽放出真挚的喜悦,举起杯,搭上一个,要和林佳一起敬酒。因为,陈风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要安排林佳工作,好过来她这里当服务员什么的。
陈风碰杯饮下。
施施然说,“你看,三全其美。林佳要感谢我呢,就好好疼着先明;先明要感谢我呢,往后踏踏实实干,争取能转个事业编;至于小红,我想想哈…”
稍稍顿了顿,递话给林佳。
林佳连忙配合着举手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小红做的叶儿粑可香了,就让她做道最拿手的感谢陈风哥,我也蹭着解解馋。”
顿时,谭双红的脸色变了。
先是摆动双手拒绝,又猛然想起什么,改变了态度,打起手语告知众人这就去做。
因为林佳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懂一些简单的手语,倒不用再手机打字那么麻烦。
就在她起身时,却听,陈风说,“等等。”
陈风摸了摸人中,迎着谭双红诧异的目光,继续说,“我要吃的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叶儿粑,而是大北沟命案现场发现的那种,是小红你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那种!”
瞬间。
谭双红的俏脸吓得惨白。
事实上,她的确想要做道普通的叶儿粑,好打消陈风等人的疑虑,却被揭破想法。
这么看,陈风今晚是有备而来,认定了她就是常去大北沟命案现场拜祭投食的人。
怎么办?
扑通!
谭双红慌得心就要从口里跳出来,软软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