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斋的事情解决了,陆雪瑶正式跟李皓澜宣战。李皓澜是在周九入狱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小看了陆雪瑶。对于多年培育的棋子,李皓澜有些可惜。叫陆雪瑶出乎意料的是,李皓澜选择按兵不动,几日过去了,日子清闲的有些无聊。
今日陆雪瑶没有去金玉枝,在房间里听李皓辰弹琴。李皓辰用琴声“钓鱼”,最近这几天,他总是时不时的弹奏一曲。帝都已经传遍了,说八珍楼住了以为琴仙,才貌俱佳,世间少有。
今天李皓辰弹得是《高山流水》,他弹的琴,琴韵脱俗,舒缓自如,意境幽深,仿佛在眼前展开一副真实画卷。高山仰止,山泉叮咚,伯牙席地而坐,抚琴而成妙曲。声声绕绕,引人入胜,令人沉醉,也让人心静如水。
余音绕梁,真乃天籁之音,绝妙无穷。陆雪瑶也是一个懂琴的人,她自己弹奏《高山流水》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可她从来没有弹出这般境界。李皓辰的琴让陆雪瑶听到了不一样的《高山流水》,这首古曲像是活了起来。比起陆雪瑶的琴音,李皓辰的弹奏很有张力,也很有震撼力,充满了力量。高山流水。得遇知音,在李皓辰琴音里,陆雪瑶感同身受,难怪伯牙会摔琴谢知音,听琴人人都会,可知音太难求。不知不觉中,陆雪瑶竟听得泪流满面。
李皓辰弹完之后,便站起身来,隔着琴架抹去了陆雪瑶眼下的泪,深情款款的道:“都道红颜知己可遇难求,我李皓辰何其有幸,能和你相遇。”
陆雪瑶用手背捂住了口鼻,抽泣了一下:“高手就是高手,这曲子被你弹的太有感染力了。”
李皓辰拉下陆雪瑶的手,温柔的吻了吻陆雪瑶的额头:“你呀,这么感性,我都不敢弹琴给你听了。”
陆雪瑶抹去眼泪,笑道:“好美的琴,跟我这半路出家的,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李皓辰脉脉地看着陆雪瑶,眼中满是柔情:“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陆雪瑶摇了摇头,她对琴的理解有限,再学也不会有什么进步了。琴艺如此高绝的人,陆雪瑶认识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李皓辰,一个落梅,还有一个是李婉瑶。李婉瑶嫁给燕承泽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过得怎么样?
陆雪瑶突然道:“皓辰,我想婉瑶了。”
李皓辰唇边挂着温柔地笑:“改天我陪你去看她。”他盯着陆雪瑶的眼睛,请求道“雪瑶,也为我跳一支舞吧。”
陆雪瑶只跳过一次舞,可当时李皓辰并不在场。她有些吃惊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说完之后,她又低下了头,低声地道“也是,李府发生的事情,怎么能瞒得过你?”
李皓辰握住陆雪瑶的手,柔声问道:“你生气了?”
陆雪瑶深深的看着李皓辰,愁眉紧锁,她想笑,却怎么也舒展不开双眉:“不,我是欣慰,我终于不用在别人的监视下生活了。”
李皓辰下意识的将陆雪瑶的手握的更紧:“对不起。”
陆雪瑶苦涩一笑:“李府又岂是只有你的人在监视我?哪怕现在也有不少眼睛在盯着我。我只盼望着,有一天能彻底摆脱这些眼睛。”她将手抽出,淡淡地道“好了,不说了,你弹琴吧。今日这支舞,我为你而跳。”
李皓辰坐回凳子,拨了一下琴弦问道:“你要听什么曲子?”
陆雪瑶想了想道:“梁祝化蝶生死从,孔雀南飞不负卿。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一碗孟婆汤,前缘皆了。不问来生,但求今世。”李皓辰说罢便拨动琴弦,悠扬的琴音自他的指间流泻而出,陆雪瑶辨认出是古曲《梁祝》。
一首绝唱,铭心刻骨。前段缠绵,中断悲愤,后端哀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展现在人的眼前,迭宕起伏,扣人心弦,令人陶醉。空灵的琴音涤荡人的心灵,故事中的悲凉一点点的渗透出来,韵味悠久,乐曲绕心。节奏也是由慢到快,由快而缓,缠绵、婉转、哀怨,决绝,凄美,浪漫……
随着音乐的响起,陆雪瑶也动了。她随音而舞,似天仙下凡,舞姿倾城,曼妙婀娜。她跟着曲子寻寻渐进,用舞蹈演绎着梁祝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从最初的缠绵、甜蜜开始,经过反抗到了最后的绝望。富家小姐和贫寒书生,这样的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哪怕二人有过草桥结拜,哪怕二人有着三载同窗,哪怕十八相送依依不舍不舍,都改变不了结局,终是祝家女嫁马家郎。
生不结夫妻,死当同墓穴,寄语后世人,珍重看蝴蝶。
初遇梁山伯,三年朝夕,祝英台动了心,她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抗婚的时候,她的眼里充满了悲愤,穿上嫁衣的时候,她的眼神透着绝望,投坟的时候,那双清澈的眼睛终于流下泪来,里面盛满了决绝。陆雪瑶用肢体动作,诠释着梁祝的爱情。她的舞,含蓄而柔婉,优雅不失流畅她不是在跳舞,而是再讲故事,在讲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只见她轻移莲步,舞步婀娜,风情万种,眼里更是盛载着千言万语。
弹琴的人痴了,跳舞的人也痴了。陆雪瑶跟李皓辰隔着虚空对望,似乎他就是梁山伯,她也是祝英台,款款深情都在这凝视之中。曲尽舞尽,两个人都已泪目。
忽闻一阵拍掌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窗外传来:“好美的琴,好美的舞。”
陆雪瑶低头拭去眼泪,故意嘀咕道:“没见过堂堂王爷,好听墙角的。”
窗外站着的人,便是慕名而来的康王。燕承安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他手中的折扇敲在了窗框上,笑道:“是你们不关窗,又何必来怨我?更何况,本王是应约而来。”
李皓辰在马家曾约燕承安听琴,所以这说法也不算是空穴来风。陆雪瑶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不好拒绝,便对燕承安道:“王爷,进来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