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瑶指着周九高声叫道:“周九!你穿金掌柜的衣服干什么?”
周九见情况不妙,想趁机逃跑。他以飞快的速度向门口跑去,却被玉茗一脚给踹了回来。周九撞翻了脸盘架,再次脸先着地,一张玉面被擦伤。玉茗没有给周九再站起来的机会,他走了过去,拎起了周九,用胳膊锁住他的喉咙,然后将他压在了墙上。
陆雪瑶走了进来,阴沉着脸娇喝道:“周九,原来是你!”
周九刚要开口争辩,就被玉茗勒得翻白眼,硬是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陆雪瑶将目光从周九的脸上移开,环视四周。她突然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抽出一张人皮来。在周九诧异的目光中,陆雪瑶将人皮面具展开,她登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对周九喝道:“这是什么!”
原来那人皮面具就是防制金掌柜的脸制作的,周九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陆雪瑶又拎起了枕头,看到了压在枕头下的变声器。
陆雪瑶气坏了,高声喊道:“来人!来人呐!”
陆雪瑶这一喊,把前面的人都喊了过来,两个金匠师傅、一个丫鬟一个表妹,两个保镖,全都挤在了门口,也有人带着好奇不停的向里面看。
陆雪瑶红颜震怒,手里攥着那张人皮,喝道:“来人,把这吃里扒外的周九给我捆了!我看你是个机灵的,有意提拔你,没想到监守自盗是你!”
蓝十五娘娇滴滴的道:“怎么还嘴堵上了,就是杀头也得让人争辩两句不是。”
陆雪瑶递给玉茗一个眼神,玉茗这才将周九松开。
周九得到自由,普通一跪了下来,连连喊冤;“三娘,冤枉啊,我也不知道我屋子里怎么有这两样东西。这衣服……明明是你给我的呀……”
陆雪瑶瞪着他,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栽赃你了?好呀,你果然没安什么好心,若不是我和金掌柜无意撞见,你还要做多少昧着良心的事。大家都看看,这面具像谁?”
金五离陆雪瑶很近,他探过头去,偷偷的瞧。他见面具眼熟,仔细一辨认,情不自禁的喊出声来:“这面具上的脸不是我叔叔的脸吗?”
陆雪瑶气的娇喘吁吁,厉声道:“周九!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周九不死心,哭诉着道:“三娘,你说得好,做人不能昧良心,这衣服就是你给我的呀?”
陆雪瑶喘了两口气,无奈的道:“你说是我给你的?你说说看,我什么时候给你的!”
周九看了一眼陆雪瑶,又看了一眼芯茹:“就……就刚才。”
陆雪瑶气的花枝颤抖,她走到周九面前,啪的一声,甩了周九一个耳光:“我一直在前面跟金掌柜对账,从没有离开过半步。周九,我对你不错,你竟然诬陷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九泪眼朦胧的望着芯茹,不甘心的喊道:“芯茹姐姐,你也在场的呀,你们主仆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呸!”芯茹啐了一口,骂道“谁睁眼说瞎话了,我跟三娘一样,一直在前面铺子里。什么时候见过你了,你安得什么歹心!”
陆雪瑶严峻的目光瞪着周九,厉声喝道:““还不把周九绑了!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此风绝不可长!我送他见官!”
蓝十五娘觉得奇怪,周九怎么偏偏就那么巧被人抓了现行了呢。金玉斋的人谁都知道,监守自盗的是金掌柜。当然,金掌柜也是奉了李皓澜的命令。怎么莫名其妙的把周九绕进去了,周九不过是一个小伙计。
蓝十五娘打量着陆雪瑶,冷哼了一声:“周九也是金玉斋的老人儿了,岂会做这监守自盗的事,不如三娘再查查吧。”
陆雪瑶怒上加弩,气得大喊:“你们哪一个不是老人儿,这么说来,岂不是每一个都要查查了!我看不如把你们都辞退了,图个省心! ”
陆雪瑶吼完之后,众人都不吱声了,在金玉斋的人,没有一个人底子是干净的,陆雪瑶要真的查起来,那还了得?让他们如何跟自己幕后的主子交代啊。
这个时候,金掌柜看着满脸怒容的陆雪瑶道:“三娘,你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就听你的,把周九绑了见官。”
陆雪瑶紧紧攥着手中的人皮面具,手不停的颠着:“好一个周九,这等算计,我陆雪瑶是一个妇人不假,可也不会任人欺负。”
陆雪瑶这话说得就有点指桑骂槐了,这话说出了口,更没人吱声了。
金掌柜配合到底,板着脸吩咐道:“老八、小五,你们把周九送到武侯府去。”
陆雪瑶冷着脸补充道:“交给吴敬就行了,其他人也都散了吧。”
蓝十五娘冷笑一声,一步三扭的离开了。玉茗和绝煞也退到了门后,屋中只剩下李皓辰夫妇、芯茹和金掌柜。
金掌柜看着门外,叹了一口气:“可惜小九这孩子了,是个当掌柜的好苗子。”
陆雪瑶的怒火说消就笑,但见她谈笑风生,哪里有半点火气:“他是李皓澜的人,不然您以为您是怎么露出马脚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对于蛀虫还是早点除掉的好。今天你不收拾他,明天他就能要你命。”
金掌柜再次摇了摇头,像是很是遗憾。他突然好奇地问道:“老朽不明白,您这么做,不是挑明了要跟二郎对着干了吗?”
陆雪瑶垂下头,浅声低喃:“他在我这儿多用一分心,就对皓轩少用一分心。皓轩那耿直的性子,哪里是他的对手。他是皓辰的弟弟呀,我怎能见死不救。”
金掌柜楞了一下,追问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四郎?三郎已经死了呀,你何必这么做呢?”
陆雪瑶看了一眼李皓辰,真情流露:“郎君对我不错,我在李府的时候他处处维护我,所以我不想看到李家垮了。能守护李家更好,若是不能,也算我对得起皓辰了。”
金掌柜盯着陆雪瑶,喃喃道:“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痴情的女子,可惜三郎命薄没有福分。”
周九被送到了武侯府,马传艺就被放出来了,陆雪瑶念他的旧情,不计前嫌让他继续留在金玉斋当师傅。但马传艺对陆雪瑶,却没有感激之情,他又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对李皓澜也更加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