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辰递来的纸一共有三张,层叠之后又对折了两次。纸张有旧有新,无法看到里面的内容。但是李皓辰应该猜到了其中的内容,否则就无法解释他的怒气。
陆雪瑶带着好奇将纸展开,当她看到纸上的内容时,下意识的捂住了微张的嘴巴,惊讶在她眼中一闪而过。难怪李皓辰会这么生气了,原来真的有人在幕后搞鬼。
陆雪瑶将纸张逐一看过之后,便不再有笑容。她不失礼貌的对众人道:“我给大家念念内容吧!”说完之后,看也不看手中的契约书,直接背诵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陆雪瑶刚刚背了几句,就人被打断了:“这不是庄子的《逍遥游》吗?”
陆雪瑶语气淡淡的道:“这就是这位老人家拿的契约书啊。这一张更过分呢,我念给大家听。”
陆雪瑶说完之后,将第二张纸抽出,压在了最上面。然后她郑重其事的读了起来:“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每月两节不变更,最多相差一两天……”念到这里,陆雪瑶再次露出一个微笑“竟然拿节气歌和逍遥游来要账,这位老先生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回想一下,不少人都发现了异常。这个老头一直在挑拨是非,就是他鼓动大家一齐来李府要债的。他若是李家的债主也就算了,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嘛,无非是担心钱打水漂。可这老头儿如果不是李家的债主,那就有意思呢。
陆雪瑶将第三纸放在了最上面,她捏着纸的两角将这第三张纸展现给大家。众人又是一惊,这第三张纸就是一张白纸嘛。也就是说,这个老头,根本就不是李家的债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个儿老头的身上,眼神是各式各样的,有的人是探究,有的人是疑惑,有的人是愤怒,也有的人是玩味……
陆雪瑶走到瘦高个儿老头的面前,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她面色凝重,语气严厉:“我们尊重的是长者的德行,而是不是你们的年龄!不要以为你岁数大了,就可以这么不要脸!你煽动大家,有何居心!”
瘦高个儿老头也不生气,他冷漠的看着陆雪瑶:“你可以帮助雪中送炭,我当然也可以落井下石。你怎么知道,我跟李家有没仇呢?”
陆雪瑶冷言厉色:“你跟李家当然有仇!你早就知道李家拿不出来钱来给大家结账,李家人根本不会看契约书,你好狡猾!你还鼓动大家抢东西,这就不是君子所为了吧!难道你跟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仇不成!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愤世嫉俗,看不得别人好?”
瘦高个儿老头不再理陆雪瑶,又开始作妖:“大家不要被这女人的花言巧语骗了,钱是我们自己的,心疼的是我们。陆三娘分明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个子青年跟着喊道:“是啊,我们不要忘了今天的目的,今天一定要把钱要回来,不然就要不回来了。”
众人回过味来,纷纷想起自己目的,是呀,管那么多干嘛,最主要的是钱呀。
众人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有人小心翼翼的为问道:“陆三娘,你确定李家欠的钱都由你来还吗?”
此话一出就热闹了起来,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了起来。李家门口又成了菜市场。陆雪瑶被众人吵得的头疼,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太阳穴血管在跳动。她情不自禁的佩服起燕丽秀来,燕丽秀跟这群人是怎么交流的?跟这群人说什么都是牛唇不对马嘴,歪楼都能歪到太空中。而且人多嘴杂,根本就没有人会听你说话。
陆雪瑶终于忍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喊道:“都给老娘闭嘴!还想不想要钱了!”
话刚出口陆雪瑶就后悔了,她好歹是大街闺秀,当街爆粗口也太丢人了。丢自己的人也就算了,问题是爹妈也跟着遭殃啊。这要传出去,谁知道帝都的人会说自己什么。舌头底下压死人,她不在乎名声,可陆家二老在乎啊。自责怕打着陆雪瑶,她在心中不断的反省,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呢。
事情完全出乎陆雪瑶的意料之外,原本喧闹的人群,在陆雪瑶吼过一嗓子后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眼睛全都盯着陆雪瑶,像是在等陆雪瑶说话。突然间的安静让陆雪瑶有些难以适应,这么多人都聚精会神的望着她。陆雪瑶紧张起来,她有种在台上演讲的感觉。
陆雪瑶又想起了孔子逸马的故事,人果然需要圆滑和事故,就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要说什么虚伪,你跟这群人好商好量的能行么?谁听你的呀,其实早该吼这一嗓子的。
想通之后,陆雪瑶就敛起了笑容,故意板着脸,厉声道:“耳朵都塞驴毛啦!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李家的钱都由我来还!至于我有没有能力,不需要你们操心!钱少不了你们的!”
这群大老爷们还真的叫陆雪瑶给唬住了,要不怎么说有的时候人就是犯贱呢。陆雪瑶的怒火出现的有点莫名其妙,众人都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了她。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吱声。
一群欺软怕硬的混蛋玩意儿,陆雪瑶在心里骂了一句,她有些鄙夷的瞥了瞥嘴,继续道:“我陆雪瑶一言九鼎,说一不二,说替李家还钱就会替李家还钱!识趣的就早点滚蛋,一分钱不少你们的!”
陆雪瑶的话众人是听明白了,但是没有人动,所有人都被陆雪瑶给吼懵了,还没回神儿呢。到底是哪个混蛋说辰夫人脾气好来着?
张安盛见路雪瑶他有些尴尬便挺身而出,朗声道:“诸位,听我说两句!三娘绝对是个好人,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避之不及,可她却愿意替李家出头。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整个帝都找不出有几个,你们有什么好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