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辰憋气已经到了极限,他一不小心没有憋住,水就钻进了他的鼻子,进入了他的呼吸道,进入他的肺,紧接着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开始在水中挣扎,恐惧和慌乱将他淹没。
原来这便是窒息的感觉,这样难受,这样绝望,雪瑶当初经历的就是这些吗?难怪她记起之后,会这样怕自己。李皓辰对陆雪瑶有了更多的理解。
雪瑶,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消除你的害怕?
或许放手,才是最理智的。
可是我做不到,如果将你从我的生命中剥离,那么我情愿死。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放弃,唯独你,不行。
一个黑色漩涡,吞噬了李皓辰的理智,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没有疼痛,也没有窒息,只有眼前刺目的光亮,依稀中,他看到陆雪瑶紧张万分的脸,奇怪,明明是在水里,他却看到了陆雪瑶留下的眼泪,晶莹剔透,在她如玉般的面庞上滚落。
陆雪瑶游到沉船的上方,憋了一口气向水下潜去,没过一会儿,她就看到了犹如风中残烛般的李皓辰,他被一根绳子拴在了沉船上,像是舍不得离开枝头的枯叶,摇摇欲坠。他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已经没了意识。
陆雪瑶的眼泪几乎一瞬就涌了出来,泪水跟河水融在了一起,她潜到李皓辰身边,用力去扯李皓辰栓在船体上的腰带,可却怎么都扯不开。她又急又慌,手背腰带勒得生疼,却不急心上的伤口,她的心脏慌乱地狂跳着,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李皓辰想抬起手拭去陆雪瑶的眼泪,可是他没有力气,他强撑着一口气,半眯的眼睛看到腰带将陆雪瑶的手勒出血痕,她的血向雾一样在水中散开,竟有一种唯美的意境。
雪瑶,你流血了……
李皓辰的眼睛努力睁开,只坚持数秒,便缓缓地闭上了,他已经到了极限了,再也支撑不下去了。看到陆雪瑶的眼泪,他有些后悔,这是他最后一个意识:真是的,又让她掉眼泪了,自己还真是失败啊。
陆雪瑶扯不开腰带,开始用牙咬,水钻入她的口腔,令意识有些涣散,她咬着牙坚持着,用牙齿去磨腰带。在她的努力下,终于咬开了腰带,她心中狂喜,伸手去解腰带,可刚刚碰到腰带,她也失去了意识,身体向湖底坠去,在闭眼前的那一瞬,她看到了自己离李皓辰的身体越来越远。
努力牵了牵嘴角,陆雪瑶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李皓辰,一定要好好活着!
如果我带给你只有痛苦,我希望,在你醒来之后会彻底忘记我。
如果,在你的记忆中也有我们甜蜜的回忆,那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我。
……
喂,李皓辰,来生我们一定会再相遇的吧。
陆雪瑶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一户农家里,李皓辰守在她的身边,不停的搓着她的手。
陆雪瑶惊坐起来,抓着李皓辰的肩膀问道:“你没事吧。”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自己的安全吗?都不会问问自己情况,这样的女人,让他如何放的了手。
李皓辰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停的安抚道:“雪瑶,我没事,你也没事,我们都没事,我们被人救了。”
陆雪瑶垂下了肩膀,像是松了一口气。片刻之后,她带着愤怒色彩眼眸瞪着李皓辰,突然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李皓辰的脸上,下一秒,她就紧紧的抱住了李皓辰,放声大哭。
李皓辰被陆雪瑶用力全身力气抱着,胸腔的空气似乎被挤了出来,让他有些难受,陆雪瑶像是要嵌入他的身体一样,双手紧箍他的后背,二人身体紧贴,没有丝毫缝隙。
李皓辰也紧紧的拥着她,温柔地回应着她,这小妮子一定吓坏了吧。李皓辰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感觉一下,你当初在水里感觉。”
陆雪瑶紧绷的神经断掉了,她肆无忌惮的大哭:“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李皓辰,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李皓辰只是一边又一遍的重复着意味不明的“对不起”三个字。
陆雪瑶眼泪一串又一串的掉下,她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我不许你死,没有的我允许,你不可以死,李皓辰,你听清楚没有。”
李皓辰温柔的笑着,轻声许诺:“好,我答应你,绝不死在你的前头。”
其实陆雪瑶也不好好受,因为抱得太紧,她的呼吸也很困难。可是她不愿意放手,想到差点失去了李皓辰,她只会抱得更紧,只有感受的他的心跳和体温,她内心的不安才会消除。
陆雪瑶终于懂了,为什么红影和杜若芸会对这个男人这么执着。直到面对死亡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重要性。此生,绝不放手,哪怕是彼此折磨,也要将他紧紧的抓在手心里。
因为不安,所以紧紧相拥,即便难受也不愿分开,这便是此刻两人的心情。
体验过水底窒息之后,李皓辰对陆雪瑶是更多的理解,死亡却确实是可怕的感觉。就和陆雪瑶不愿放手一样,他也不想放手。虽然还不能完全做到,可总有一天她不会再害怕自己。相爱的两个人,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
陆雪瑶的身体渐渐的没有了力气,李皓辰心中一惊,松开陆雪瑶之后,才发现,陆雪瑶早已晕了过去。
男人的体质和女人的体质相比较起来,果然有很大的区别。明明李皓辰在水底呆的时间更长,可他很快就恢复了。可陆雪瑶却因为这次的事元气大伤,看来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李皓辰责备起自己的大意来,他早就该发现的,若是自己难受的话,雪瑶应该更难受。
李皓辰将陆雪瑶放平,替她盖好了被子,然后紧贴着她坐下,他深情款款的凝视着陆雪瑶,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即便晕过去,也不愿意松开手吗?雪瑶,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