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是连自己妹妹都不放过的人!
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合计两个时辰不到她脸上就多出58条磨痕,已然面目全非,本人也是生无可恋样。她太过低估姐姐了,或者说是沈烟云无害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叫人防备不起来。
平安跟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对她那除了医术其他都是半桶水的特质也足够了解,以此类推她是真没把姐姐的棋艺当回事。就算她以前没有下过棋也知道这东西极耗费心血,没有那份运筹帷幄的本事是难把棋下地很好。
因此她理所当然地觉得沈烟云棋艺一般,但当真正和她下五子棋之时她才知道先前的认知是有蠢多片面。
无疑,沈烟云是下五子棋的高手,除了医术她就下五子棋这点爱好的,以前她都是在电脑上玩,有时是人机对弈,有时是人人对弈,不管是哪种方式她取得的成就都是不俗。
她这样一个堪称五子棋大触的存在要完虐平安这个没接触多久的新手还不是小菜一碟,她也是实在无聊的紧才会盯上平安闹着玩,玩了一下午看她被自己压着一次都赢不了也觉得意兴阑珊。
抬眼一看,平安正严肃地绷着一张脸,平素看着冷肃的脸庞今日尽皆染上墨汁,不要太好笑。“哈哈,今天就到这里吧,再玩下去你脸上都没处落笔了。”
平安颇为怨念地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心想你还有脸这么说,不知道是谁故意设圈套逗人玩的,忒不厚道了。
沈烟云被她瞪地也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干巴巴地说:“咳咳,你今天也累着了,赶紧下去休息休息,顺便擦擦脸啥的……”无聊到来捉弄自己妹妹是有些不大好,但此时除了平安她还能玩个什么?所以说都是李臻的锅,都是他有事没事要搞的禁足!
“累倒不至于,就是……”懊恼归懊恼,平安还不至于真生气,但当她的手无意间擦到脸颊,蹭了一手黑灰时,还是僵了些许。她这才反应过来,对自己姐姐可没有心软,不把她整张脸花黑又怎会心虚?
却不知沈烟云也是憋笑憋地厉害,看着墨迹一道道画在那张白嫩的脸上,从各种动物图案到无处下笔乱涂一通,乐子也是成蹦增长。她可是毫不客气地从开始笑到现在,腹肌都快笑出来了。
偏生平安性子冷淡,总是板着一张脸很少说笑,就是这样才更加加重了喜剧效果。其实让她下去休息又何尝不是放自己一马,让自己也歇歇。
平安摸了一手墨汁,以直观的视觉感受了一遍姐姐的恶趣味简直不要太纠结。她眉毛皱了又皱,走的时候还是带上三分不爽,连棋盘都没跟着沈烟云一起收拾。因为,她身后的大笑就没停止,嚣张地近乎欠揍。
沈烟云一边笑地直哆嗦,一边抽风似地收拾棋盘,结果可想而见地凌乱,棋子被她越收拾越乱,砸了一地。但那股子笑意就是不肯放过她,明明喊着“哎呦,我,不想笑!”还是克制不住这该死的后遗症。那一刻,沈烟云体会到了什么叫乐极生悲。
而她不知道的是,刚准备进门的李臻也被里头窜出来的黑脸给吓了个够呛,差点没认出人来。要不是平安低头规规矩矩地行礼,他都要叫人把妖怪叉出去了。“你,咳咳,你这又是闹哪出?”他反应过来自然也憋不住笑,好一阵子才克制着笑意问道,然则心里也有几分底,知晓多半和沈烟云有关。
王爷相问平安不敢不答,将经过简略说了一遍后就见那位也没能绷住笑,扬起的眉梢都带出了三分喜悦。“净爱胡闹,你先下去清洗吧。”说着责怪的话,眼角眉梢却没带出一分怒气,李臻也是挺喜欢总是活力无限的沈烟云。
屋子里头少了个大活人,就剩下一个人本该有点寂寥的,但李臻迈进去之时就听到一阵阵凌乱的声音,夹杂着某人的笑,竟热闹依旧。他摇了摇头,他的云儿总是这么活泼,鲜少把事情放在心中,偶尔一顿不愉也很快会自得其乐。
可以说她是没心没肺,又何尝不代表她是心性豁达呢。
“把平安都气走了你还这么开心,你呀!”李臻笑着穿过屏风,看到窗户边坐没坐像的沈烟云。
沈烟云才刚堪堪止住笑,眼角优待晶莹的泪珠,乍然抬头看人时眼眶还是红红的,像哭过一样。她一开口嗓音也有些暗哑,“啊,你刚才说了什么?”
与其说她没听见,不如说她压根就没留意门这边的动静,看到李臻忽然出现在她眼前还有点懵。
眼睛有点不舒服,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下一秒差点被李臻的动作给吓到。他居然招呼都不打就拖住她的后脑勺,吻在她眼睑上,动作再温柔不过也掩盖不了他过于突兀的行为。
沈烟云整个都僵在那里,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倒是眼睑上的温热触感一触即止,它的主人却到结束都没醒过神。就听到李臻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竟然是咸的,我还以为云儿身上都是甜的呢。”
一开始沈烟云还未领悟到此话当中的深意,等一反应过来脸立刻烧红到可以现场煮鸡蛋。“你你你,你乱说什么,人的眼泪本来就是咸的!”后半句她是死活不敢再提,没得给李臻增加机会来调侃她!
倒是李臻没料到一句玩笑话叫她反应这么大,眉毛一挑就道:“这么活泼身上还难受吗?”
沈烟云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睛中,深邃的眼神竟叫她一时晃了神,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只是脑中却忽然想到一些不合时宜的片段,那些片段诡异地和当下情形重叠在了一起。
比如:一夜过后男人搂着女人,深情地关切道:“身上还难受吗?”要是女人回答为肯定,那男人就会顺势帮着按摩,按着按着就容易擦枪走火,再次发生不可描述之事。要是女人回答为否定,那就更中人下怀,他会再次顺势说‘那就再来几次’……
沈烟云越想越觉得那句话是个陷阱,她不能随意回答,都是前车之鉴呀!
而李臻不可能知道短短几息之内她脑子中闪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见她不言不语还以为她身上尚有不舒服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遂轻叹一声,半拥住沈烟云,内力跟不要钱似地往她身上用,暖乎乎的内力在身体里游弋确实很舒服,比按摩还要爽。
沈烟云却不小心红了脸,轻轻挣动了一下就发觉出不去,还顺带收获李臻的一句责备,“别乱动,乖。”
原还有些不好意思他三天两头给自己用内力的,现在是一点都没了,转而扑到他怀里享受起来。鼻端还是熟悉的清香,不似皂角那般清淡也不似熏香那么浓烈,却很好闻,有时她也恶趣味地想那是李臻的体香。
不过,细想在某些场合某人汗如雨下之时,围绕在她身周的不就是同样的香味吗?
想到这,她不禁痴痴地笑起来,‘身怀异香’这个词放在李臻身上就是怎么看就怎么怪。
“一个人又在偷笑什么?”刚结束一轮经脉梳理就见某人笑地跟偷到鸡的黄鼠狼似的,围绕在他身边的还有莫名的恶意,凭他对她的了解,此刻这丫头脑门里想绝不是好东西。
沈烟云哪能叫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当下就爬出他的怀抱,尽量用严肃正经的语气对李臻说:“我们来手谈一局吧。”
听她说要下棋李臻也不曾惊讶,一则方才平安也说过他们是下棋打赌才会让自己弄地如此狼狈。二则,他又不瞎,这么大一个棋盘摆在这里他能不知道?就是有些奇怪沈烟云为何会喜欢下棋,下棋跟她的画风不搭。
自然,这其中的误会就在于,李臻把下棋下意识理解成了围棋,沈烟云所说的自然是五子棋。不过呢,这个误会也是沈烟云故意做出来的,呵呵,就李臻那妖孽程度,要是教会他下棋难保不会把她这个师父吃死。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不告诉他规则,等他吃上亏再说。嘿嘿,想到李臻有所懊恼的样子,她还很兴奋呢!
而李臻看着眼前人亮晶晶的双眼,能明显看出她的期待,却也叫他很是莫名。不过李臻自负棋艺尚可,就当陪自家王妃玩闹也不无不可。
沈烟云要的就是他的纵容,等棋盘收拾好再行开始,沈烟云就暗搓搓地跟李臻下了起来。她的路数如此诡异,不惧被李臻吃掉大片子,却是满棋盘乱窜,叫李臻都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就如愿以偿地看到在哪方面都如鱼得水的李臻没多久就越下越慢,不时抬头看向沈烟云的目光中也诚实地透露着疑惑。
对此沈烟云就但笑不语,把装逼演绎到极致,叫人看不透彻。
但其实她也知道,这点小把戏困不了李臻多久,他就会发现自己路数与他不同,端看他需要多久了。
在沈烟云又一次落子在边上一处看似毫无道理的地方后,李臻停了下来,他确定沈烟云没有在胡闹着玩,每个子落下都有过短暂思考,可问题是她的路数怎么越看越觉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