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待人走后，苏大人终于大着胆子上前干巴巴地说：“王爷，小女痴心一片，并无恶意……”忽然李臻一个眼神甩过来把他后半句话给压了回去。
“你家女儿的痴心本王可要不起，本王会叫人送药过来，舅舅还是早日把人送走吧。”他的一番话把那位好面子的苏大人说地脸青白交错，扭曲的脸庞看着跟厉鬼有的一比。
女儿的言行反应的是家教，之前的苏婉儿是为家里添光，现在却是以十倍不止的速度给家里抹黑。坏事传千里，难保不会有那个言官想起来就咬他一口。
凭他的本事，闹到这地步他已经无法收拾，只能希望李臻能看在剩余的感情上帮他们一把。他相信即使闹成这样，有端王出手他家也能保住。
可是，李臻不是慈善家，被人扎了一刀还要反过来帮助仇敌，想想都不可能，他那是在白日做梦。又或者说，他还当自己女儿魅力足够大，可以左右李臻做一些‘亏本’生意，结果被李臻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人，王府不会收，还会监督着让她喝下避孕药，连有可能存在的孩子都要抹杀掉，没一点手软，也没有任何感情存在。
响亮的巴掌打地他脸颊生疼，他可以埋怨却没立场恨李臻，谁叫此事是他那个好女儿一手促成的呢？
老脸被人撕下来在地上碾了许多下，就算捡起来也拼凑不起来，他一气之下走到屋里，本想好好教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却在看到她的惨状，怒火又往上烧了一个等级。
“李臻！纵使我女儿有再多不对，她总是苏家小姐，容地你如此欺凌！”就她脸上的血痕和嘴边的血丝，无不说明苏婉儿被惩治地厉害。他虽有些自私自利，但看到自己养大的女儿成了这般形状，说不心痛都是铁石心肠。
气到一定程度都顾不得对李臻的畏惧，破口大骂。被骂的人动都不动，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哦？你家女儿金贵还能贵过本王？本王不追究是看在亲戚颜面上，若是真追究起来本王能叫你们一家子都去吃牢饭！”
吃牢饭还是小的，要是他够狠甚至可以让他们全家弄个流放。自然用的理由不止是教女无方，还有他往日行径的诸多把柄，李臻真要整人，手段能玩出花儿来。
可怜的苏大人此时方才想起自己为何会畏惧于李臻，权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有把柄在李臻手里，全抖出来满门抄斩都算轻的。顿时冷汗暴下，再没了叫骂的底气，不敢做声。
谁知苏婉儿看到父亲为自己做主，她脑子也不是很清楚，就放佛忽然有了许多底气，扯着父亲的衣裳告状道：“父亲，此事不是表哥所为，是沈烟云……的丫鬟做的！她一个奴婢胆敢对官家小姐动手，是下狱的罪名！”
还别说，奴对官家人动手还真是律法里的一项罪名，可要想成立也得前提正确。
“苏婉儿你有所不知，平安不是丫鬟，她是我义妹，此事整个王府都知，你大可找人去问。”此时她很庆幸自己老早就把收平安为妹妹的事情告知全府，只未摆宴才不为外人所知。也幸亏有这件事才没叫苏婉儿抓到把柄，动她可以，动她身边的人就绝对不行。
苏婉儿没想到她连个下人都整治不了，气地差点发疯。连说三个‘好！’终于颓然瘫倒，今天她是彻彻底底地败了，败地非一般惨烈，什么都没剩下。
只是抬眼看向李臻的眼神依旧楚楚可怜，若是她的脸没毁，这样从下往上看着一个男人的样子还挺招人疼，可惜假设不成立。她顶着一脸血污，眼泪汪汪的样子还是跟个女鬼似的。
“表哥，你就半点不念旧情吗？我从五岁见到你开始，就对你情根深种，十多年来不管多少人求娶我都拒绝了，我在等你呀！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我哪里不好吗？你喜欢温柔的女子，我就成为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闺秀，我整颗心都放在你身上，只要你愿意给我留一点位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地声泪俱下，感情真到不能更真，但沈烟云却没有一点感动。她喜欢李臻就可以不顾她的意愿用这种下作手段来破坏他们感情吗？她喜欢李臻就该让自己把李臻让出来吗？
什么道理，狗屁不通，说白了还是自私太过，只想满足自己的欲望，对旁人就可以肆意踩踏，还来问李臻为何不爱她？在沈烟云看来太过可笑，人可笑，说的话更可笑。
然后她还就真笑了，当着他们的面笑，又是嘲讽又是挑衅。
苏婉儿的真情告白还没得到回应就被情敌嘲笑，她反正什么都没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就直言问道：“你笑什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烟云便敛了笑坦言相告，“笑你到这年纪还这么天真。你喜欢他，拒绝旁人他就该娶你？你是有富可敌国的背景，还是有权势滔天的爹？是有容姿倾城的脸，还是有举世无双的才华？你一样都没有，还希望用深情打动他，真当王府是收容所？假若这样可以，京城本数闺秀都可以。忘了说，他们至少品性比你要好多了。”
她每说一句苏婉儿脸就白一分，到后来脸色惨白如鬼。以前的她确实可以算有一分竞争之力，有贤惠的名声还算是一点底气，现在她有什么？连最后一点好名声都毁了！
她为何活在梦里不愿醒来，盖是因为她自小就是听着各家赞誉长大，她的三分好都能被夸成十分，长此以往她怎会不沉迷梦中，太把自己当回事？可若说他们真心爱重她，刚才无一人帮她说话的情形就是再明显不过的现实。
沈烟云就是把她的梦境都一一撕碎摔在她面前，叫她从自以为是的梦中滚出来，张大眼睛好好看看现实如何。
她很快泣不成声，哭着问的‘为什么’不会再有人回答。沈烟云捏了捏鼻梁，只觉头疼万分，李臻固然坚定地站在了她这边，还对苏婉儿足够狠，可那也无法抹灭已然发生的事实。
她内心的纠结痛苦不比苏婉儿少多少，她的一意孤行害的不光是自己和她家，更害了沈烟云他们，说不恨连自己都骗不过。
所以当李臻眼神季度扫过来她都装作没看见，轻飘飘的躲开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自此苏婉儿的命运是定了，同时苏家和李臻也算断了来往，至于宫中的德太妃。她听说此事后是绝对站在了李臻这边，兄长固然是兄长，但也是同母所出，她能帮衬到这地步都算仁至义尽。
再者，苏家做的事是大大对李臻不利，甭管是苏婉儿还是她爹都在太妃本子上被记了一笔。人家亲戚是帮忙都来不及，就他们顾着扯后腿，只顾自家利益连亲侄子都算计，德太妃气地恨不得对他们动手。
李臻是她的命根，谁动都不行。
当然，她也很懂此事需要大大安抚沈烟云这个正妃。闹出这种事，她确实有点怪罪沈烟云没有看好李臻，但实际上她也清楚自己儿子要做什么不是别人可以拦住的。
所以总体上她对沈烟云这个儿媳有点愧疚，几次召他们入宫都会当着沈烟云的面对李臻加以训斥，对沈烟云的赏赐流水似地上了一批又一批。
沈烟云都恭敬地接受，口中对太妃尊敬的很，只悄然把沈烟华参与其中的消息透露给了太妃。自己没有出马，只叫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去做。德太妃如何打算她不知道，但沈烟华既然想入宫，这件事对和太后不对付的德太妃而言是不大不小的一个把柄。
又一次从宫中出来，出了宫门她就以想逛街为由和李臻分道扬镳。坐在晃悠悠的马车中她知道李臻就在她身后，即使隔着马车帘子也能感受他凌厉的眼神。
她不禁叹口气，他们之间的和睦早随着那一次事件给破碎了个干净。她无法再度用原来面目面对他，因为她的心已然有所改变。
以前她很少主动去谋划旁人，现在她都学会给人挖坑了。那是她拒绝李臻出手，想用自己的法子对付仇人，是她对李臻放出的一个小小讯号。最近她放出类似的讯号好几个，拒绝他动手，对他的有意接近态度疏离。
李臻的反应很淡，可以说是没有，他最多用同样令人心惊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烟云觉得头又在痛了，她记起那日从苏府回去后他们在王府就爆发了争吵，连平安都无法劝服他们，他们吵了很久也可以说没多久。反正就和寻常夫妻一样，心里不爽就各自说出来，当然主要是沈烟云在说，李臻在听。
沈烟云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说到后来好像还哭了起来，李臻只对她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没答应，因为有句话叫有一必然有二，有二就有三，她真不敢说还能如往常一样信任李臻。甚至，她一度想到和离……不过这个念头她既没有说出口让李臻知晓，也没有透露给平安，只揣在怀里，日日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