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了(5)
陨落的太阳2025-10-16 11:037,967

新室友

  现在是傍晚时分,虽然外面还有残余的阳光,但房间里已经变得非常暗了。所以,那两个光点显得格外耀眼。

  当我逐一看向眼前的三个卧室的门时,终于发现,这两个光点正是门造成的。因为在每一扇门上,都有一个小洞,这些洞应该是用来装门镜的,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而每个卧室的窗户都很大,所以卧室里光线十足。当阳光透过窗户充盈了整间卧室,它就溜出了门上的小洞,在昏暗的客厅里留下了光点。

  这没有什么不对,不对的是光点的数量——三间卧室,应该会造成三个光点,这三个光点也应该是排列在一起的。可是,我没有看到中间卧室的光点,像是有一个人正通过那个小洞静静地注视着我,而他挡住了光线。

  这不正和那声奇怪的叹息声不谋而合吗?我害怕起来,犹豫了一下,再次向中间的卧室门走去。这次我走得很慢,当来到门前的时候我没有开门,而是侧过身去看身后的墙。

  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第三个光点出现了。

  卧室里真的有一个人。他看到我走向卧室,慌忙离开了那扇门,或者说他隐藏了自己,就像那个突然在自行车大叔镜头下出现,又在一瞬间消失的人一样。

  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里来了不速之客,最可怕的是,只要他不打算让你看到他,你就永远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他在这里潜伏了多久?

  这个问题一出现在我心中,昨天晚上的那件怪事马上浮现了出来:我曾在深夜迷迷糊糊地看到杨荣白坐在我的旁边,但杨荣白其实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我曾以为那是我的幻觉,但现在,另外一个可能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也许,那是一个和杨荣白长得很像的人。这个人曾在灵异照片中现身,曾在睡梦中的我旁边现身,曾在医院现身……现在,他又出现在了这间空荡荡的卧室里。

  从他最近的行为来看,他似乎并没有恶意。想到这一点,我壮着胆子,轻轻对着卧室问了一句:“你究竟是谁?”

  还是没有人回答我。

  我继续说:“我已经猜到你的目的了,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指引荣白见杨叔叔最后一面,对不对?”

  突然,房间里响起一声手指敲门的轻微响声。我吃了一惊慌忙后退,不过我马上就冷静了下来,我意识到门里的这个人其实是在回答我的问题。那一声敲门,很可能是“肯定”的意思。

  他竟然决定和我交流。我难掩内心的兴奋,颤声说:“你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你很关心他们两个?”

  又响起一声轻微的敲击声。

  “你、你是不是杨自通杨叔叔?”

  这个问题一出口,我的心就狂跳起来。我屏息凝神,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可是房间里却没有一点儿声息。

  我等了许久,不见动静,不禁疑惑起来:这是“否定”的意思?还是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又或者他离开了?

  突然之间,一种异样的感觉袭遍我的全身,我感到一股冷意向我直冲过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发酵。

  我转身向沙发后面那面墙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中间的光点又消失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冷静下来,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可惜当时我距离那扇门很近,本能之下,我的目光一下转向了门上的那个小洞。

  身体猛然僵住,我低呼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恐惧就像是无处不在的空气,瞬间将我围在其中。

  看向小洞的那一眼所见到的情景,恐怕我一辈子也无法忘掉。

  我看到小洞里有一只眼睛在盯着我。

  那只眼睛没有一丝光彩,如同一颗泥丸,又像是一团腐烂的鱼肉。但这只眼睛里的目光却阴狠无比,它的主人似乎随时会冲破眼前的这扇门将我撕碎。

  我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全身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一个声音更加可怕。

  那是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这个声音一响起,我就感觉到有人慢慢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这种味道和那封回信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中带着些许哭腔,强忍着恐惧拖动自己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要命的是眼前的人离我也近了一步。

  我更加害怕了,再次向后退去,可每次我一后退,他就会跟进,并且刻意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终于我退无可退,被沙发绊住,坐在了沙发上。

  忽然之间,那种压迫感消失了。过了许久,我轻轻睁开自己的眼睛,发现眼前并没有人影,中间卧室的门大开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我怔了一会儿,压抑在心中的恐惧终于爆发了。我弯腰呕吐起来,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才消失。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警告,他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可是为什么一开始他不警告我,而是在我问出那个问题之后才发难呢?

  答案很简单,我稍稍一思考,就得出了结论:我的那个问题触碰到了真相。

  他就是杨自通!

  我终于得到了答案,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害怕与担心。

  杨荣白好不容易和自己的父亲解开心结,却是在父亲即将离开人世的时候,他受到的打击很大。现在,他只剩下爷爷和叔叔两个亲人了。如果他得知自己的叔叔杨自通也已经不是活人的消息,真不知道他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我就做出了一个决定——暂时不告诉杨荣白这件事。

  首先,虽然我认定卧室里的人是杨自通,却没有一个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贸然得出结论是不妥的。其次,就算他真的是杨自通,杨荣白目前正在经受丧父之痛,这种不好的消息还是暂时别告诉他,以免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无论如何,受到杨自通警告的我,是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不然的话,我很可能会在某个内急的夜晚在卫生间撞见他。我暗暗做出了决定,今晚杨荣白一回来,我就向他提出自己要搬回寝室的想法。

  这天晚上,杨荣白回来的很晚。他看起来非常憔悴,一进房间,就瘫坐在沙发上发呆。我注意到,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那应该是杨自成的遗物了。

  “荣白,不要伤心了,人已经走了……”我试图安慰他。

  杨荣白笑了笑:“我明白。明天一早我会带着他的遗体回家乡安葬,星期一你帮我向张辅请几天假。我很快会回来的。”

  我们的辅导员姓张,我们一般都叫他“张辅”。

  “要不要我也请个假,陪你一起回去?”我问。

  杨荣白摆了摆手:“不用。我爸没什么朋友,家里的亲戚也很少,葬礼只是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我一个人能操办。不让你陪我去,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暂时帮我处理公司的事情,别人我信不过。”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事让他们来这里找你。你不需要去公司,把这里当成办公室就行。”

  我一愣:“你是说,放学之后,我得一直待在这里?”

  “可以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吗?”杨荣白看向了我的脸。

  我心里暗暗叫苦。我本已经打算好逃离杨自通,逃离这里,谁知道杨荣白会把公司交给我,并且把这里定为了办公室。我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我在帮助处理公司事务的同时,能有自己的空间,不至于那么累。

  “非要在这里吗?”我犹豫着说,“在公司不行吗?”

  杨荣白笑了:“你放学的时候,公司已经关门了。再说,你的工作只是审查当天的业务,具体的管理不需要你做,你在家就可以完成,何必要去公司呢?”

  杨荣白看起来很累,我不忍心和他讨论下去,就让他回卧室睡觉。他的卧室门一关上,我就感到一阵害怕,慌忙回到卧室,把门紧紧锁上。这样做却还是不能消除心中的紧张,我总觉得,杨自通就站在卧室的某个角落,正用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不安地躺在床上,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等杨荣白一离开,我就寻找一个新的室友和我住在这里。

  这个室友要符合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胆大,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杨自通心血来潮,就会跳出来吓人;第二个条件,这个室友要非常“宅”。我就是一个”宅男”,假如我正躺在沙发上悠闲,杨自通却突然出现了。当我大声呼救寻求庇护的时候,室友却正在外面打篮球,那就不太好了。

  思来想去,在我认识的同学中,只有高博符合这个条件。

  高博人如其名,又高又博学,虽然身高达到了191公分,但他不喜欢打篮球,只喜欢埋头读书。他读的书大多是历史方面的书籍。历史老师曾经对我们说过这样一句话:“读历史一定要读正史,因为只有正史的可信度最高。野史的话,你们当成故事随便看看就行了。”

  高博却有不同的观点。他听到老师这句话后,马上站了起来,非常认真地说:“老师,我不同意你的话。我觉得相对正史来说,野史更具有研究价值。我们只能从正史里看到过去,野史就不同了​‍‌‍​‍‌‍‌‍​‍​‍‌‍​‍‌‍​‍​‍‌‍​‍‌​‍​‍​‍‌‍​‍​‍​‍‌‍‌‍‌‍‌‍​‍‌‍​‍​​‍​‍​‍​‍​‍​‍​‍‌‍​‍‌‍​‍‌‍‌‍‌‍​。野史虽然是创造出来的,但那是当时人们对历史事件的解读,通过野史,我们可以看出一个时代的大众心理,了解当时的人心动向。只有这样,才能更完整地了解整个时代。”

  高博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一旦话题涉及到他感兴趣的历史,他就会坚持己见,滔滔不绝。但在历史之外,高博就显得有些沉闷了。他不喜欢参加群体活动,不喜欢电脑游戏,不喜欢现代一切用以享受的科技产品。就连他的手机,都是讲究实用的功能机,而非现在流行的智能机。

  确定人选之后,我稍微有些放心了,唯一担心的是杨荣白反对这件事。

  第二天,杨荣白出发之前,我提出要让高博做我的室友。杨荣白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这件事。

  送杨荣白离开之后,我马上给高博打了个电话,正式提出了邀请。

  高博犹豫了一下,说:“行。不过,晚上你不能带女生回来,我最怕吵了。”

  我不由苦笑。大学两年,我还没谈过一次恋爱,哪有什么机会带女生回家呢?高博实在是太高估我了。

  高博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容易达成了。三言两语之后,他就成为了我的新室友。中午时分,高博带着行李来了。作为房子的第二主人,我热情地帮助他收拾房间,当一切完成之后,高博愣愣地对我说:“好了,谢谢。”说着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

  我愣了一下,把门敲开:“高博,咱们出去吃个饭吧。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庆祝一下。”

  高博点头表示同意。

  可刚走出房间,他就皱起了眉头,向杨荣白的卧室看去:“这是什么味道?”

  “味道,哪有什么味道?”我吸了吸鼻子,表示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这么大的臭味你闻不到?”

  说着,高博一把推开杨荣白的卧室,走了进去。门一推开,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臭味传来,这味道我很熟悉,就是那封回信上的臭味。

  杨荣白离开之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卧室被他搞得很乱。在匆忙中,他一定动了那个装着回信和“小李飞刀”的盒子,因为一走进房间我就看到盒子跌落在地上,盒子口半开着。

  为了掩饰这两样东西上的臭味,杨荣白才把它们放进了盒子,盒子口一开,那臭味就散发了出来。高博的鼻子居然这么灵敏,很快就察觉到了这臭味。

  盒子里的那两样东西毕竟事关杨荣白的隐私,我想要走过去把盒子给盖上。就在这时,高博忽然走上去,把那把小刀捏在了手里,惊讶地说:“这不可能!它怎么会在这里?”

  在看到这把小刀的时候,我曾怀疑它是古董,并且提出让高博鉴定的建议。

  当时杨荣白觉得无关紧要,就没有同意这个提议。现在,一看到高博的反应,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把小刀的确是古董。而且在它的身上,有一段重要的历史故事,不然的话,高博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高博微瞪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是真实的。

  我急忙借机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来头可大了。我以为它们根本不存在,但它的形状和上面的味道绝对错不了!这是一把‘鱼尾刻’。”

  “鱼尾刻,是雕刻用刀吗?”

  高博看了我一眼:“可以这么说,不过它们不是用来雕木头或者石头的,而是用来雕人的。”

  鱼尾刻

  “什么意思?”我来了兴趣。

  高博双目放光,不停地打量着手中的小刀:“这种鱼尾刻是用特殊金属打造而成的,刀柄有点儿像鱼的尾巴,所以有了这个名字。它的刀身弯曲,用来开膛破肚最合适不过了。最厉害的就是它的刀尖了,看到没有,它非常细,但不容易折断,你知道这刀尖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从高博提到“开膛破肚”四个字开始,我就隐隐觉得,这种刀是用来施酷刑的工具。虽然猜到了这一点,却还是猜不到刀尖是用来干什么的。

  高博沉声揭晓了答案:“这刀尖是用来剥人皮的!”

  我吃了一惊:“剥人皮?”

  “这种刀的握持方法和普通的刀不一样。你看,拿住它的时侯,鱼尾要抵住虎口,手指紧紧捏住刀身,这种刀的拿法,和手术刀有几分相似。但它不是用来做手术用的,而是用来剥人皮用的,这样拿刀可以轻松把人皮给剥下来。”

  高博居然饶有兴致地向我展示了鱼尾刻的拿法。

  “看来,它真的是古董……”我说。

  “古董?”高博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激动地说,“这东西承载着一段重要的历史,哪是‘古董’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下令打造鱼尾刻的人,是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他非常痛恨贪腐的官员,对他们一点儿也不手软,凡是贪污受贿超过八十贯的官员,就会被处以剥皮极刑!这鱼尾刻,就是当时用来剥皮的刑具了​‍‌‍​‍‌‍‌‍​‍​‍‌‍​‍‌‍​‍​‍‌‍​‍‌​‍​‍​‍‌‍​‍​‍​‍‌‍‌‍‌‍‌‍​‍‌‍​‍​​‍​‍​‍​‍​‍​‍​‍‌‍​‍‌‍​‍‌‍‌‍‌‍​。”

  鱼尾刻真的是古董,而且是出身不凡的古董。不用高博解释,我就能猜到这一把鱼尾刻价值几何了。

  杨荣白说过,他爷爷有一箱子这种小刀。这简直不可思议!

  我忍不住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杨荣白的爷爷,究竟是什么身份?

  从杨荣白的家庭来看,杨荣白的爷爷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巨额财富,更没有闲情逸趣去花巨资收集古董。像鱼尾刻这样的凶器,也不会成为家传之宝传到杨荣白爷爷的手中。

  那么,他为什么会有整整一箱子的鱼尾刻呢?

  “听你的意思,鱼尾刻好像不止一把,对吗?”我问。

  高博点了点头:“鱼尾刻一共有三百二十八把。鱼尾刻其实非常难以打造,就以现代的工艺来打造一把鱼尾刻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朱元璋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人力财力打造这么多鱼尾刻呢?他是为了震慑天下官员,可惜……”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杨荣白的爷爷有一箱子鱼尾刻,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箱子究竟有多大,但箱子里的鱼尾刻一定数量惊人。说不定,那里面装着全套的鱼尾刻。

  “这上面为什么有荣白的名字?”高博翻看了一下刀柄,忙问,“这东西是荣白的,第二把鱼尾刻在什么地方?”

  “第二把?我不知道。荣白只有这么一把……”

  高博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这不可能。用普通的刀具很难在鱼尾刻上刻字,只有用第二把鱼尾刻才能在另一把上面刻出名字。这个杨荣白居然在文物上刻自己的名字,这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

  “我没见过第二把鱼尾刻。这是荣白的东西,我们还是不要碰了。”

  我含糊应付过去,把鱼尾刻装回盒子。一盖上盖子,那臭味就淡了不少。

  走出卧室时,高博还是连连叹息,表示对这把鱼尾刻被刻字的命运感到惋惜。

  “对了,你刚才说鱼尾刻上面的味道……”我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高博点了点头:“我说过,鱼尾刻是用特殊的金属打造而成的,金属的成分至今还是一个谜。不过,唯一能肯定的是,这种金属有一种记忆味道的作用。当时死在鱼尾刻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此,鱼尾刻上的血腥味和尸臭味越来越重。根据历史记载,正是这种味道让人们认为它们是不祥之器,后来就停用了鱼尾刻,同时停止了剥皮这种刑罚。所以分辨鱼尾刻的方法非常简单,只需要闻闻它的味道就行了。”

  怪不得高博很快确认那把小刀是鱼尾刻。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怪不得那封信上也有相同的味道,它和鱼尾刻放在一起,不臭才怪。”

  听到我的话,高博站住了,认真地说:“你说的是盒子里的信?不对,你说错了,信的上面的确有鱼尾刻的味道,但不全是那种味道。其中的一股臭味,是信本身散发出来的,这种味道带着一股海腥味,就像是海鱼尸体的味道。”

  听到高博的话,我也站住了。他的意思是,那封信本身就有一种臭味,而这种臭味和鱼尾刻的味道虽然很像,却存在着明显的差别。仔细一闻空气中的味道,我就同意了高博的说法,空气中的鱼尾刻残留的臭味和那封信的确有些不同。不过信上的味道倒是和杨自通身上的味道很像。

  昨天,杨自通曾和我进行过一次近距离接触,他身上的味道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在去吃饭的路上,我叮嘱高博,等杨荣白回来,千万不要提起鱼尾刻的事情,因为杨荣白不喜欢别人私自动他的东西。高博犹豫了很大一阵子,才勉强点了点头,看来,他曾打算询问杨荣白鱼尾刻的由来。

  在经过一座公园的时候,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件事是高博察觉到的,他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你看,那些孩子都在看着这边。听说招小孩喜欢的人比较有福气,你看那边……”

  高博难得主动和我说话,我自然得捧场,于是,我就笑了起来。一边笑,我一边把目光转向了高博所看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有几个年轻的妈妈正在交谈,她们都推着婴儿车,每一台婴儿车里都坐着一个婴儿。这些妈妈应该是在交流育婴经验,她们都盯着其中一个正在说话的妈妈,精神非常集中。这些婴儿就不同了,他们居然直愣愣地盯着我所在的方向,行为非常一致。

  笑着笑着,我就不笑了。

  几个不懂事的婴儿,怎么可能整齐划一地做出这样的行为呢?他们一定是被我身边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可是,我身边并没有什么能吸引婴儿的东西啊!

  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在那些婴儿的目光中,我拉着高博赶紧离开,刚走了几步,身后就爆发了婴儿的哭声。

  那几个婴儿居然不约而同地哭了起来​‍‌‍​‍‌‍‌‍​‍​‍‌‍​‍‌‍​‍​‍‌‍​‍‌​‍​‍​‍‌‍​‍​‍​‍‌‍‌‍‌‍‌‍​‍‌‍​‍​​‍​‍​‍​‍​‍​‍​‍‌‍​‍‌‍​‍‌‍‌‍‌‍​。

  我更加不安了。

  和高博匆忙吃完饭后,我们就返回了住处。在回去的路上,相同的事情发生了,不停有婴儿向我这边看来。

  高博似乎也看出什么不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回到住处,宅男高博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那种不安的感觉在我心中渐渐膨胀起来,我很想找个人倾吐出这种不安的感觉,马上我就想到了裴晓曼。

  我给裴晓曼打了一个电话,说出了自己不安的原因。

  “你不会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吧?”裴晓曼犹豫着说,“听老一辈的人说过,婴儿可以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真的存在这种说法。你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况,那些婴儿是看向你,还是看向你的旁边?”

  “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裴晓曼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他们是看向你旁边,说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你。如果他们看向你,这就说明,那个东西就在你的身上——你看过《鬼影》这部电影吧?男主角总是感到脖子疼,后来,他发现有一个女鬼一直骑在他的脖子上……”

  我打了个冷战。

  难道真像裴晓曼所说的一样,有个东西一直在跟着我,而这个东西就是杨自通?

  想到这里,昨天那种遭遇杨自通的压迫感再次出现了。

  我之所以同意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倒不是因为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室友,而是因为我认为杨自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杨荣白。我认为既然杨荣白去了家乡,杨自通也一定会跟着他离开。

  莫非杨自通根本没有离开,而是一直跟在我身边?

  就在我思绪杂乱的时候,手机里忽然爆发出了裴晓曼的笑声,吓得我差点儿跳起来。

  裴晓曼笑道:“你胆子真小,我是故意吓你的。也许那些婴儿看向你只是巧合而已,你不要疑神疑鬼了。不要因为灵异照片的事情神经紧张,再说,那件事是发生在荣白身上的,撞鬼的又不是你,你瞎紧张什么?”

  这次,裴晓曼说错了。虽然灵异照片和医院发生的事都显示着杨荣白撞鬼,但杨荣白没有和他进行直接的接触。我就不同了,就在昨天傍晚,杨自通直接出现在我的面前,只要我胆子够大,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杨自通的脸。

  我把昨天傍晚发生的事说给裴晓曼听。

  在讲述的过程中,怕吓到她,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讲完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裴晓曼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充满了兴奋,听上去,她恨不得撞鬼的人是自己。

  “呀,他真的站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他呢?这样你就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裴晓曼惊讶地说。

  “你想让我睁开眼睛看他?”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当时我好不容易才保持眼睛紧闭的状态,我害怕得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了。那一刻,我真希望自己没有这双眼睛……”

  “没想到你这么胆小啊!”裴晓曼不顾我的感受,大笑起来,“这样吧,我过去一趟,你不要出门哦。”

  挂掉电话,看着寂静的房间,我不禁有些害怕。说实话,裴晓曼那几句关于“小孩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的话把我吓着了。

  裴晓曼到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一坐在沙发上,她就打开袋子,拿出了里面的零食:“好好说说昨天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苦笑一声,只好又讲了一遍。这次,裴晓曼听得非常仔细,时不时地去看中间卧室的门。在故事即将讲完的时候,她忽然脸色一变,向那间卧室的门看去:“你听,里面有声音,好像有个人……”

  就在这时,那扇门猛地打开,一个人的影子率先出现在了地面上。裴晓曼尖叫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夺门而逃。

  我惊呆了。

  开门出来的高博也惊呆了。

  我们两个就这样呆呆地对视了一会儿,高博终于从吃惊中回过神来:“刚才那个女孩,是裴晓曼吧?她跑得太快,我没看清——她怎么了?”

继续阅读:它来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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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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