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荣白离开后,我找了一个室友,也就是我的同学高博。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高博竟然说杨荣白儿时的玩具“小李飞刀”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古董,而且还是给人开肠破肚的鱼尾刻。
按照杨荣白临走的嘱咐,我帮他向张辅请了几天假。每天放学之后,我就待在杨荣白的住处,等待他的助理叶小晨送来需要核查的资料。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就会埋头在这些资料里。而高博,每天放学后都雷打不动地待在卧室里看书。
在杨荣白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们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
经过那次的惊吓事件,裴晓曼终于发现自己的胆子其实不大。在写剧本的夜里,有时她会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聊天儿。我知道,她一定是被自己剧本中的某个情节吓着了,因为她写的剧本是恐怖题材。而在聊天儿的过程中,我们时不时地会聊到杨荣白的事。不久之后,在我断断续续的讲述中,裴晓曼知道了关于回信和鱼尾刻的事情。
几天后,杨荣白回来了。当天晚上,我、高博还有裴晓曼在杨荣白的住处摆上了一桌酒席,迎接他的归来。
“荣白,你不在的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席上,我笑着对杨荣白说,“你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每天晚上我至少用两个小时才能处理完。这下好了,你回来了,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杨荣白也笑了:“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公司的事,还得麻烦你一段时间,我想尽快去找我爷爷和叔叔。”
高博对杨荣白的话没有什么反应,我和裴晓曼却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我和裴晓曼都认为杨荣白的叔叔杨自通已经不是活人了,最近的一连串怪事,很可能就是杨自通引起的。杨荣白依照那个地址,不会找到杨自通,也不会找到他的爷爷,因为杨自通根本不在那个地址。
但我和裴晓曼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杨荣白提起这件事。
聚会结束,裴晓曼提出让我送她去车站,我知道她一定有事要和我商量。
这夜的月光很好,我们走在如水的月光中,谁也没有先说话。经过一条小河的时候,裴晓曼停下来,坐在了桥栏上。我犹豫了一下,也坐了上去。
夜风吹过,下面的河水映着月光,像是铺了一地的宝石。
“这件事该怎么和荣白说呢?”我望着河面,苦恼地说。
裴晓曼叹了口气:“就算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就算他相信了,他也会去那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荣白的脾气。”
“是啊,杨叔叔刚去世,现在是荣白最需要亲人的时候,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他叔叔的事情。”我也叹了口气。
“我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件事,我担心的是,假如荣白真的去了那里,那个地方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裴晓曼轻轻皱起了眉头。
我一时没有听懂裴晓曼的意思,忙问:“为什么这么说?”
“问题就在你提过的那封回信上。从信里的内容来看,荣白的叔叔反复强调不要去找他们,看起来非常刻意——可以看出来,荣白的叔叔急切希望荣白去那个地方。”
裴晓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却更加迷惑了:“等等,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那封回信的意思,明明是阻止荣白去找他啊?”
裴晓曼白了我一眼:“笨!这叫‘欲擒故纵’,谁不知道荣白是个急性子,越是阻止他做一件事,他越想尽快完成。”
仔细一想,裴晓曼的话有几分道理。杨荣白的确是这样一个人。不过要想看清一个人,需要很长的相处时间,在杨荣白很小的时候,杨自通就离开了,他怎么会了解现在的杨荣白呢?
裴晓曼的话,似乎又有几分说不通。
除非,杨自通一直以某种方式陪在杨荣白的身边。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颤:“你觉得,在那个地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荣白?”
“我不知道。”裴晓曼摇摇头,“不过,一个死人急切地想要一个活人去某个地方,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禁不住心跳加速:“你的意思是,荣白的叔叔想害荣白?这说不通啊!从出现到现在,他并没有对荣白做什么坏事,反而还做了一件好事呢!”
裴晓曼用一种故作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叹息一声:“唉,真是个傻孩子。荣白的叔叔对荣白怀着不好的目的,这点从那封回信就能看出来。你想想,荣白当时得到那个地址的时候,并不确定那就是他叔叔的地址,所以他才写了一封信过去。如果你是荣白的叔叔,而且已经死去了,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我怔住。
裴晓曼的话一下点中了这件事的要害。在裴晓曼做出换位假设之后,我心里马上就出现了一个答案:如果我是杨自通,当我收到杨荣白的来信,我绝不会写回信。因为我已经死了,不该给活着的杨荣白制造困扰。正常情况下,杨自通也会这样做——可是,杨自通却写了回信,能够让杨荣白恨不得插翅飞来的回信。
杨自通真的有问题。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担忧地说,“那天,荣白一大早就去取自己的身份证,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他早就打算去找自己的爷爷和叔叔了。要不是那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恐怕现在荣白已经到了那个地方。你也知道荣白的脾气,就算我们把这些话告诉他,也阻止不了他的,不亲眼去那个地方看看,他怎么会甘心?”
明明知道那个地址有问题,却无法阻止杨荣白去那里,这真是一件让人心焦的事情。裴晓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觉得,荣白应该也察觉到了那个地址有问题。可是,他不愿意相信这一点——对了,你觉得需要几天时间,荣白才能冷静下来?”
说到这里,裴晓曼把脸转向了我,我看到她的双眼在闪闪发亮。莫非,她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我慌忙问:“让他冷静下来?”
裴晓曼认真地点点头:“以荣白的智商,他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除非,他的理智被感情左右。他爸爸的去世,让他的情感变得冲动,一旦他冷静下来,我觉得,他就会慎重考虑这件事了。你觉得呢?”
我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裴晓曼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我们直接向杨荣白说出自己的担忧,他只会觉得那是我们的臆测,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我们的猜想。最重要的原因是,刚刚失去一位亲人的他,急切渴望见到自己的亲人。这种渴望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烧灼着他的内心。不过,一旦这团火的火势稍减,杨荣白就会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这件事中的疑点。
让杨荣白冷静下来需要几天的时间?
怎么才能拖住杨荣白呢?接下来,裴晓曼和我的谈话,就围绕着这个问题展开了。
想个办法拖住杨荣白,这个办法中,至少要发生一件大事,一件在杨荣白看来比去那个地方更重要的大事。我和裴晓曼讨论了许久,也没能想到一个办法,都有些沮丧。
过了许久,我们终于得出结论:这条路行不通。
很快,裴晓曼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没有办法拖住荣白,那就剩下唯一的办法了——只要我们能证明荣白的叔叔已经不是活人,而且就在他身边不远处,那么他就不会去找自己的叔叔啦!”
我惊讶地看向了裴晓曼,发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裴晓曼提出的方法,我何尝没有想到?但这个方法太难成功,而且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阻止杨荣白去那个地方,就是破坏杨自通的计划。破坏杨自通的计划,就意味着与杨自通为敌。
“这样做风险太大,而且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制定一个完整的计划,明天一早荣白就会去学校续假,接着他会去公司瞧瞧。做完这些事,他就会出发……”我说。
“其实,我已经想到了一个计划。”裴晓曼冲着我神秘一笑。
“什么计划?”
裴晓曼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为什么荣白会那么快收到第二封回信?那是因为,荣白的叔叔就潜伏在附近。荣白会把那封信送到邮局寄出,荣白的叔叔不在那个地址,当然无法签收那封信,于是,信就被退了回来。这封退回来的信,会被放进荣白门外的信箱里,荣白的叔叔完全有时间销毁那封退信。荣白的叔叔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得知信的内容,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快的回信呢?”
“那么是在荣白写信的时候,他就在荣白的身边?”我吃了一惊。
裴晓曼点头:“很可能是这样。他要回信,就必须知道信里的内容。只要荣白给他写信,他就会出现在荣白的身边,悄悄查看信的内容。在他出现的时候,我们就能当着荣白的面揭穿他的身份,让荣白认清事实。”
“等等,”我苦笑起来,“你别忘了,就算荣白写信的时候,他叔叔站在旁边,我们也根本看不到他。”
裴晓曼笑了:“我们当然看不到他,但是,我们可以假装看到了他,只要演好这场戏,荣白就会深信不疑。”
“你的意思是演戏,怎么演?”
“这就需要小侯帮忙了。”
这天晚上,一个拯救杨荣白的计划就这样诞生了。我和裴晓曼花了很长时间推敲这个计划的细节,以保证它能够万无一失地实施。计划细节梳理完毕,天色更晚了,送裴晓曼到车站之后,我踏上了返回的路。
路上,我再次检查了那个计划,并没有发现疏漏之处。
其实这个计划非常简单:首先,让杨荣白给杨自通写一封信,在写信的时候,杨自通很可能会站在旁边偷偷查看信的内容。在这个时候,我和裴晓曼占住杨荣白身边的两个方位,留下一个方位,确保杨自通站在特定的位置。以上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我们的“演员”就出场了。“演员”会在恰当的时刻看向杨自通所在的位置,惊讶地描述出杨自通的样子(杨自通曾在灵异照片事件里露过脸,“演员”很轻易就能说出他的样子)。
最后一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演员”要和杨自通进行交谈,在交谈的过程中,“演员”会从他的口中得知他叫“杨自通”。
当然,这个“演员”不可能会看得到杨自通,更不会和杨自通进行对话。不过只要“演员”的演技够好,就能让杨荣白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杨荣白不是一个好骗的人,所以我们不止仅需要一个好的计划,还需要一个符合条件的“演员”。
这个“演员”要符合两个条件:第一,他的演技要非常好;第二,他从未显露过表演这一爱好。
裴晓曼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这个人叫侯峰。
侯峰是我们的学弟,他身材瘦小,样貌一般,是个不起眼的人。他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加入学校话剧社。不过,他有一个习惯——一紧张,说话就会结巴,而他偏偏又是一个经常紧张的人。作为话剧社副社长的裴晓曼很想帮他实现这个梦想,可惜无能为力。
他喜欢缠着裴晓曼。
但并不喜欢裴晓曼。
无法加入话剧社,阻挡不了侯峰那一腔表演的热情,听说裴晓曼最近在筹划拍摄一部微电影,侯峰马上贴了上来,强烈要求在微电影中扮演一个角色,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角色。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裴晓曼只好同意在剧本中加入一个结巴的角色。
只要能演好这场戏,杨荣白就会打消去寻找爷爷的念头,我们一定要把这场戏演好。暗暗下定决心,我回到了住处。
这个时候,我和裴晓曼都没有意识到,我们漏掉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表演
第二天,计划如期进行。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大早杨荣白就去学校找张辅请假,接着他就开车去了公司。在他离开学校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我就给他打一次电话,确认他的动向。
中午时分,我和杨荣白进行了这样一次对话:
“荣白,还在公司里吗?”
“嗯,离开几天,有很多事情得我亲自处理。”
“大概什么时候回去呢?”
“一个小时之后吧——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和小曼在家等你,给你送行。”
挂掉电话,我和裴晓曼在操场碰头。一看见我,裴晓曼就苦笑一声:“我开始后悔找小侯当我们的‘演员’了。今天早上我去找他商量这件事,就在刚才,他把剧本都写出来了,他还说,他觉得我向他说的那段情节太平庸,不够吓人……”
裴晓曼并没有向侯峰说明真相,只说是“试镜”,要考验侯峰的演技。
“千万不能让他自由发挥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小小的细节出错,都有可能引起荣白的怀疑。”
“放心吧,我已经嘱咐小侯几次了,应该没有问题。”裴晓曼自信地说。
我们再次确认计划没有问题,就找到侯峰,然后向杨荣白的住处进发。
在路上,裴晓曼叮嘱侯峰,不要在杨荣白的住处提到演戏的事情。小侯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裴晓曼这样做,是考虑到杨自通有可能在杨荣白的住处,如果让他听到我们的计划,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到达杨荣白的住处之后,就是无聊的等待了。可以看出来,对表演怀着巨大热情的侯峰很想和裴晓曼继续探讨“试镜”的细节,不过他忍住了。
他一定忍得非常辛苦。
不久之后,房门打开,杨荣白走了进来。一看到杨荣白,侯峰就急忙站了起来:“裴、裴、裴、裴姐,这是杨哥的家?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和我对戏的人是杨……”
可以说,杨荣白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他不止在女生之间有名,在男生之中也是重量级的励志型偶像人物。一看到杨荣白站在面前,侯峰难免有些紧张。
“什么‘呸、呸、呸’?”裴晓曼急忙给侯峰使眼色,“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要带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对戏?”
说到这里,裴晓曼把视线转向了杨荣白:“杨总,能不能借你的地方用用啊?”
杨荣白笑了:“当然可以,你们想用多久就用多久,但前提是不能打扰到小宇和高博。别忘了,他们也是这里的主人。”
“放心吧,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裴晓曼说。
看起来杨荣白没有丝毫的怀疑,和裴晓曼说完话之后,他就进入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接下来,该我出场了,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卧室。
“你决定了,真的要去那个地方吗?”我坐在了杨荣白旁边。
杨荣白一边打开旅行包收拾自己的衣服,一边说:“我一定要去见见他们,毕竟他们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至少得把我爸去世的消息告诉他们。”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是啊,这么多年不见了,是该去一趟。不过你叔叔在信里提到,让你暂时不要去找他,你觉得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原因呢?”收拾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杨荣白说:“信里不是说了吗,他怕影响我的学业。总之,他有自己的考虑。”
“对,你叔叔一定有自己的考虑。你这样贸然过去,我觉得不太好,至少要先写一封信过去,让他也有个准备。”
杨荣白看了我一眼,疑惑之光在他眼睛里一闪而没:“这个时候写信已经晚了吧?我马上就要出发了,信没到我就已经到了。”
我心跳加速,能不能顺利进行计划,就看我接下来的话了。我故意皱起了眉头:“如果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能见你呢?你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反而会有些尴尬。不过,假如你写一封信过去的话,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到时候你可以说你提前写信通知了他,只不过你比信早到了,而且,你还可以趁机问他上一封回信为什么会那么早被你收到。这样不是一举两得吗?”
说完,我就仔细留意起杨荣白的反应。
杨荣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紧紧盯着我,像是看穿了什么。这目光让我更加紧张了,我努力不让自己的紧张泄露。就这么盯了我一会儿,杨荣白忽然露出了笑容:“你考虑得很周全,我是该先写一封信。不如现在就写吧?”
杨荣白挽起衣袖,坐在书桌前,拿出了纸笔。
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我有点儿不敢相信。当看到杨荣白真的趴在书桌前开始写信,我高兴起来,急忙冲着门外的裴晓曼和侯峰摆手。
裴晓曼早就等急了,慌忙站起来,拉着侯峰走进了卧室。
“荣白,在干什么呢,有没有时间帮我们对一下戏?”裴晓曼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同时站在了书桌的右边。
此时的我,就站在杨荣白的身后。
裴晓曼的话,其实是为了给我们留一条退路。一旦我们的计划被杨荣白识破,我们就可以说这是剧本里的情节,是在对戏。
我和裴晓曼所站的位置,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这样的话,就可以空出书桌左边的位置给杨自通了。无论杨自通站不站在那里,侯峰都能按照“剧本”和杨自通完成“谈话”。
一切准备就绪,就看侯峰接下来的表现了。我担心地偷偷看了侯峰一眼,发现他正在悄悄做深呼吸,做“演戏”前的最后准备。
“我正在写信,让小宇帮你们对戏吧……”
杨荣白的话还没有说完,侯峰的表情忽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演戏”前的紧张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
只见他瞪着眼睛,张大嘴巴,伸手指向了书桌的左边位置,颤声惊叫:“你、你、你是谁?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我、我、我刚才为什么没有看到你?”
裴晓曼大吃一惊:“你别乱说!那里哪有什么人?”
当然,裴晓曼是在配合演戏。
”他就站在那里!他、他、他的脸是灰色的,他的眼睛、他的眼睛……”
听到这里,我一下泄气了。按照裴晓曼提供给侯峰的剧本,侯峰应该在此时描述出杨自通的样子,这正是最关键的一点。只有在确认杨自通的样子和灵异照片里的样子一样,在侯峰问出杨自通的名字之后,才会令杨荣白相信杨自通已经死去了。
没想到,侯峰还是对这次“演戏”进行了自由发挥。
“裴、裴、裴姐,这不对!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侯峰的额头出现了冷汗。
如果不是事先从裴晓曼那里了解过侯峰的演技,也许我真的会认为他看到了杨自通。
侯峰的演技无懈可击。裴晓曼的配合天衣无缝,不过,杨荣白并没有被吓到,他甚至对着我微笑起来。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们真的看不到他吗?”侯峰颤声问,“他、他就在你们身边呀!裴、裴……”
“别‘裴’了!”此时的裴晓曼,也注意到了杨荣白的笑容,知道已经露馅,“先出去!”
听到这句话,我急忙看向了侯峰的脸。因为我突然有一种感觉:也许,侯峰真的看到了杨自通,他所表达出来的害怕之情,不像是假装出来的。
听到裴晓曼的话,侯峰脸上的恐惧一下消失了,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担心地说:“裴姐,我这种演法有什么不对吗……”
“出去!”裴晓曼叹息了一声。
也许是注意到房间里气氛有点儿不对,侯峰顺从地走了出去,并且礼貌地替我们把门关上了。
“怎么不继续对戏了?”杨荣白微笑着,目光从我和裴晓曼脸上扫过。
我和裴晓曼对视一眼,像是两个犯错的小学生,尴尬地笑了笑。
“你还在这里千什么?”杨荣白的目光扫过我和裴晓曼的脸,慢慢停在了书桌的右边。
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人:“我有话要和他们两个说,你先……”说着,杨荣白似乎吃了一惊,目光缓慢地转向了裴晓曼,像是有一个人正慢慢走向裴晓曼。
裴晓曼的脸色一下变了,害怕地说:“荣白,你别吓我!”
“吓你?什么意思,他不是和你对戏的同学吗?”杨荣白瞪大了眼睛。他忽然跳起来大叫:“你要干什么?别碰她!”
杨自通真的在这里?
杨荣白真的看到了他?
我惊恐地向裴晓曼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裴晓曼发出一声尖叫,一下扑进了杨荣白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