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头饭
陨落的太阳2025-10-16 11:036,095

来客请进

  我天性豪爽,不拘小节,尤其爱交朋友​‍‌‍​‍‌‍‌‍​‍​‍‌‍​‍‌‍​‍​‍‌‍​‍‌​‍​‍​‍‌‍​‍​‍​‍‌‍‌‍‌‍‌‍​‍‌‍​‍​​‍​‍​‍​‍​‍​‍​‍‌‍​‍‌‍​‍‌‍‌‍‌‍​。所以,我经常请客,因为每次请客都能拉近彼此间的联系,使之更加密切​‍‌‍​‍‌‍‌‍​‍​‍‌‍​‍‌‍​‍​‍‌‍​‍‌​‍​‍​‍‌‍​‍​‍​‍‌‍‌‍‌‍‌‍​‍‌‍​‍​​‍​‍​‍​‍​‍​‍​‍‌‍​‍‌‍​‍‌‍‌‍‌‍​。可是,自从我被曾远请客以后,这种观念就彻底打消了​‍‌‍​‍‌‍‌‍​‍​‍‌‍​‍‌‍​‍​‍‌‍​‍‌​‍​‍​‍‌‍​‍​‍​‍‌‍‌‍‌‍‌‍​‍‌‍​‍​​‍​‍​‍​‍​‍​‍​‍‌‍​‍‌‍​‍‌‍‌‍‌‍​。因为,我发现请客原来是件如此恐怖的事情。

  曾远是我大学里的好朋友。一天夜里,我正往学校赶,突然收到曾远的短信。他邀我去他家里,说还来了很多朋友。于是,天生爱交朋友的我就打车去了他家。

  原本以为,那晚他家一定热闹非凡,连门道里都能听到吵嚷。可是,一进门,我竟然发现他家静悄悄的,一个人都看不见,连曾远都不知跑哪里去了。

  “曾远?”我叫了两声,没有回应。桌子上的碗筷都摆好了,看来我来得有点儿早,其他人都还没到呢。

  于是,我坐在凳子上等。刚坐下,我就听到桌子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筷子敲在瓷盘上的声音。

  抬头一看,刚才还摆得整齐的一双筷子,现在四仰八叉地躺在桌子上。我揉了揉眼睛,还是那样。

  我起身过去将筷子重新摆整齐,刚回身,又是一声脆响,筷子又成了老样子。

  我头皮一麻,抬头朝开着的窗户看了一眼。

  外面黑黢黢的。

  我又一次摆齐筷子,回过身。

  刚回过头,我猛地又转了回来。一下子,我总算看清筷子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从桌子下面伸出一条白花花的手臂,举着筷子僵立了两三秒,突然又缩进了桌子下面。筷子跌落在瓷盘上,清脆的响声让我猛地清醒了过来。

  难道有人恶作剧?我壮着胆子把桌布掀了起来。桌子下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我索性钻到桌子下面,也没有发现什么。我正打算钻出去,却看到一个身影爬上了桌子。身影速度很快,我还没看仔细,就钻上去了。

  肯定是恶作剧。我露出一个坏笑,匍匐前进,爬了过去。我想他肯定是要吓我一跳。于是,我慢慢地蹲起来,吸了一口气,猛地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大喊:“哇……”

  紧接着,就听到了筷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我和对方都僵立在原地。只是,我的处境更为可怕。因为,它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盘腿坐在桌子上的鬼孩子。它缓缓地抬起面色惨白的脑袋,空洞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我。

  “啊……”我终于把内心的恐惧喊了出来,抬腿就朝隔壁的卧室跑去。门一关,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气。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滴了下来,冷汗浸透了我的全身。

  缓了很久,我才镇静了下来。我不敢贸然走出房门,就轻轻地将门打开一条缝,朝客厅看去。

  那个鬼孩子已经不见了。我长出一口气,正打算出门,客厅的窗户突然吹进来一阵邪风。那两扇小窗不断开合,就像不断有人从窗户进来一样。桌椅也晃动起来,筷子在桌子上跳了起来,在瓷盘上敲来敲去。整个场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

  这时,曾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饭来了。”穿着一身寿衣,脸上涂着白粉的曾远,端着几碗倒头饭,分别放到每张椅子前面。

  一下子,桌椅都不动了,筷子插在倒头饭上,一切归于安静。但是,恐怖的气氛却越来越浓​‍‌‍​‍‌‍‌‍​‍​‍‌‍​‍‌‍​‍​‍‌‍​‍‌​‍​‍​‍‌‍​‍​‍​‍‌‍‌‍‌‍‌‍​‍‌‍​‍​​‍​‍​‍​‍​‍​‍​‍‌‍​‍‌‍​‍‌‍‌‍‌‍​。

  我感觉后背有冷气扑来,把衣服裹了裹,突然感觉到后背上有一只手。我吓得站起身来,后背上的手消失了。

  我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可是,我刚要起身,那只手居然又搭在我的肩膀上,一下子按住了我。我脑袋“轰隆”一声,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一只异常惨白的小手正搭在我肩膀上。

  我心里一凉,吓得闭上了眼睛。等我再睁开眼睛时,直接陷入了昏厥——刚刚那个鬼孩子把脑袋伸了过来,正紧紧地贴着我的脑袋。

  勿扰它们

  等我醒过来,天已经亮了。曾远洗掉了脸上的白粉,换上了正常的衣服,正坐在我旁边看着我。

  “我看到鬼了。”我咧开干裂的嘴唇,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知道,我招待完它们,才发现你躺在卧室的门口。”曾远不紧不慢地说道。

  曾远平静的回答让我不寒而栗:“你昨晚……”

  “昨晚我在‘请鬼餐’,也就是请鬼来家里做客吃饭。”说到这儿,曾远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眼,说,“请鬼餐的时候是不能有人来的,你是怎么到我家里的?”

  我惊讶地坐了起来:“是你发信息邀请我来的。”说着,我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对他讲了一遍。

  听完,曾远的脸都灰了:“怪事,我根本就没有请你来啊!”说着,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说,“我记得昨晚做饭的时候,把电话放在了卧室。哦,可能是它。那个捉弄你的鬼小孩拿走我的手机,给你发了信息。”

  “呃——”我又想起那个鬼孩子,后背不禁一麻,赶紧起身说,“你家我是不敢再呆了,我要赶紧走。”我起身准备出门,刚到门口,曾远突然说道:“有句话我要提醒你。依照你刚才说的来看,你昨晚得罪了那些鬼,它们会找你麻烦的。你要是不想出事,也得请它们。”

  “什么?”我瞠目结舌地问。

  “‘请鬼餐’的时候,生人是不可以来的,否则它们会不高兴,从而影响到它们的食欲。鬼是非常记仇的,平时走夜路你撞到它它都会来找你的麻烦,更何况这次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当然要请客认罪了。”

  “可、可这又不是请人做客,哪有那么容易啊!”我大喊道。

  “这也是。不过你放心,你在我家里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自然不会不管你,到时候我会教你该怎么做的。”曾远对我说道。

  “唉!”此时的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明明就是那个小鬼头害我成这样的,现在只能请客了。

  请客的事宜早不宜迟,时间就定在了第二天的晚上,地方当然是我家里。

  隔天天快黑的时候,曾远就赶来帮忙了。他先打开我家客厅里的窗户,又把我拉到卧室里,让我换上那身寿衣,还把我的脸涂得惨白无比。

  化完妆,我朝镜子一看,足实被自己吓到了。之后,我们俩将客厅的桌椅摆齐,放上盘子和筷子,然后躲在厨房里,静静地盯着客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觉到四周有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直让人后背发凉。

  “准备好了,它们就快来了。”曾远看了看表,对我说道。

  话音刚落,客厅里就有响动了。我和曾远将厨房的门打开一条缝儿,偷偷地朝客厅里看去。桌椅板凳都开始动了,盘子上的筷子跳来跳去,就像是在跳舞。

  曾远又瞥了一眼,说道:“它们都快等急了,你快去送。”

  于是,化好妆的我端着盘子,去给它们送倒头饭。虽然我现在肉眼看不到它们,但当我走近餐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意。当我将最后一碗倒头饭扣在盘子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我一紧张,赶紧抽回手,躲进了厨房里。

  “现在可以了。”曾远对我说​‍‌‍​‍‌‍‌‍​‍​‍‌‍​‍‌‍​‍​‍‌‍​‍‌​‍​‍​‍‌‍​‍​‍​‍‌‍‌‍‌‍‌‍​‍‌‍​‍​​‍​‍​‍​‍​‍​‍​‍‌‍​‍‌‍​‍‌‍‌‍‌‍​。

  我们俩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客厅里第二次发出响声,然后安静了下来。

  “它们走了。”曾远说。

  我长出一口气,正推门打算出去,可是客厅窗户上发生的一幕让我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了。

  赔罪请客

  曾远看我有些不对劲儿,走过来说:“为什么不出去?”当他看到那一幕时,也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从窗户外面伸进来一对惨白的手臂,晃晃悠悠,最后抓在了窗框上。然后,一个头发散乱、衣服肮脏的女鬼从窗外爬了进来。它先是抬起头,四周张望了一下,才慢慢地缓缓爬了过来,最后爬到餐桌下面。

  此时,我后背上全是冷汗。

  突然,一阵“咯咯”的笑声传来。我吓得一个趔趄,抬头去看,又看见了那个面色惨白的鬼小孩。它居然坐在柜子上面,眼睛看着桌子的方向,冷冷地笑着。

  “完了,居然来了两个,这下该怎么办啊?”我苦着脸说。

  “真是奇怪!我家每年要请鬼吃几次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而且它们吃完之后,都不会再逗留的。依我看,这个女鬼是误闯进来的。”

  “不,我觉得是这个鬼孩子将它引进来的。”我否定了曾远的看法,“从那个鬼孩子故意捉弄我开始,我就觉得事有蹊跷。从它故意发信息骗我去,好让我打扰了在你家用餐的鬼的兴致,致使我请客赔罪,都是这个鬼小孩在作祟。而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来我家。”

  “难怪。可是这个女鬼又怎么解释?”

  “这很好解释。鬼孩子虽然是鬼,但只不过是一个孩子,想不出这一系列的圈套,这个女鬼才是幕后真凶,是它想到我家来。只是,我非常好奇,它来我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曾远想了想,说:“这也许和你爱请客的性格有关系。”

  依照曾远的说法,这个女鬼这么年轻就死了,肯定是没人烧纸的孤魂野鬼。这种孤魂野鬼,只能满世界地游荡。运气好的时候,遇上一个乐善好施的人,也许能混个肚饱。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吃不上饭的。所以,它极其希望得到人们的施舍。而它期盼的人,自然落在了那些平时喜欢请客的人身上。所以说,女鬼正是看上了我这点,才跑到我家里来的。

  “照你这么说,女鬼在我去你家以前,就已经物色好我了。”我一想到今后要和一个女鬼共处一室,就浑身发凉,“得想个办法,请它出去。”

  “没用的,鬼一般都很固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总不能让我真的养它们俩吧?”我忍不住了吼叫出来。

  曾远一把捂住我的嘴,低声警告:“小点儿声,别让它听到了。治病就要找病根,鬼不会没有缘由地盲目纠缠你,你想想最近是不是遇到过什么诡异的事情?”

  “诡异的事情?”经他这么一提,我还真想起来了一件事。半个月前,我请两个哥们儿去喝酒。我们选了一家烧烤摊,酒刚上头,我发现其中一个哥们儿老是盯着墙角看。我也朝那个角落里瞥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我觉得奇怪,便问他:“你老盯着那儿看什么呢?”

  他眼神有点儿诡异,在我耳边小声说:“那边蹲着一个女生,一直盯着我们看呢。”

  我后背一麻,朝那里看去,还是什么也没有:“胡说八道,难不成有恶鬼等我请它吃饭呢?”为了消除内心的恐惧,我故意朝那个角落里喊道,“来,我也请你!”说完,我和另一个哥们儿哈哈大笑。

  可是,那个哥们儿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眼神中的惊恐也越来越浓重。“啊……”最后,他吓得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躲到一边,喊道,“它真的过来了,就坐在你旁边!”

  “小子,你喝醉了?”另一个伙伴骂道。而我却骂不出口,因为我后脖颈一凉,感觉有一股冰凉而又腐臭的气息扑在上面。

  “不喝了,改天我再请你。”说完,我们三个人径直回了学校。回去的路上,我总是听到后背有细碎的脚步声。当时我没太注意,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怕。

  它跟来了

  “鬼都是很较真儿的,你说的戏言,它却当真了​‍‌‍​‍‌‍‌‍​‍​‍‌‍​‍‌‍​‍​‍‌‍​‍‌​‍​‍​‍‌‍​‍​‍​‍‌‍‌‍‌‍‌‍​‍‌‍​‍​​‍​‍​‍​‍​‍​‍​‍‌‍​‍‌‍​‍‌‍‌‍‌‍​。我猜测,当时你回学校,它应该也跟到了学校。后来,它应该是在学校里跟丢了你。因为我‘请鬼餐’身上阴气比较重的缘故,它缠上了我。但谁知,它在我家里发现了你的号码,就发短信骗你过来,然后好找到你家里来。”曾远分析道。

  “你说得太玄了,一个鬼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我很疑惑。

  曾远思考了片刻,突然说:“对了,当时你那两个朋友叫你什么?”

  “当然是叫我名字了。”我立刻回道。

  曾远立马打开手机,往我面前一推。果然,我在他的通讯录看到了我的名字:郭海。

  “我认栽了。”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颓丧地说,“还有什么办法让它走吗?”

  “按理说是没有,但凡事都有例外。我想,我们应该去你招惹上它的那个烧烤摊看看,也许会有办法。”

  “好,现在就去。”听到有办法,我高兴地站了起来。

  等到天黑,烧烤摊出摊的时间到了,我俩就出发了。到了那个巷子口,我们看到了那个摆烧烤摊的独眼老人。

  我们俩要了几瓶啤酒和烧烤,就把来意跟那个独眼老人说明了。

  老人听后说:“我在这摆摊很久了,没见过你们说的那个女鬼。不过倒是有一件奇怪的事,我可以给你们讲一下。”

  说着,老头左顾右盼,搞得神秘兮兮地说:“过去,这里每晚都有一个小女孩过来玩儿。那个小女孩可奇怪了,打扮得跟个小男孩一样,每次都会呆在那个墙角玩儿。她一个人玩得很开心,有说有笑的。有一次,我打趣她:‘你跟谁说话呢’?小女孩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和她姐姐。当时,我以为是孩子的疯话,就没当真。现在经你们这一说,这似乎真有点儿怪。”

  “您知道那个小女孩住在哪儿吗?”曾远急切地问。

  “死了。夜里跑着玩儿,掉到街上没井盖的下水井里淹死了。”老头惋惜地说道。

  “唉!”唯一的线索又断了,曾远失落地叹了口气。

  我却全明白了:我家里那个女鬼和那个鬼小孩,其实就是这对姐妹:“怪不得我分不出那个鬼小孩是男是女,原来它生前打扮就是这样的。”

  我们俩离开烧烤摊,曾远一路都没有说话。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面容紧绷,显得特别紧张。

  “你怎么了?”我问。

  “你发现没有,后面一直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紧张地说。

  “没有啊。”我嘴里这样说,不经意间一回头,结果看到一个人影走在墙边,正紧跟着我们俩。

  我打了一个冷战,说:“看到了。是那个女鬼,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说完,我和曾远脚下加快了步伐。

  走着走着,我突然感到脚腕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只苍白的小手正抓在我踩在井盖上的脚腕上。

  “救我,它们姐妹俩来害我了!”我叫道。

  突然,井盖被推开了。小女鬼探出脑袋,露出狰狞的面容。它双手狠狠地拽着我,把我往井下拉。

  “下去就死定了!”曾远抱住我的腰,双脚踩在井盖边缘,和小女鬼抢夺我。而我,感觉快被他们俩给撕裂了。

  “受不了了。”我灵机一动,掏出打火机点燃,送到小女鬼的眼前​‍‌‍​‍‌‍‌‍​‍​‍‌‍​‍‌‍​‍​‍‌‍​‍‌​‍​‍​‍‌‍​‍​‍​‍‌‍‌‍‌‍‌‍​‍‌‍​‍​​‍​‍​‍​‍​‍​‍​‍‌‍​‍‌‍​‍‌‍‌‍‌‍​。它吓得大叫一声,松手掉进了井里。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它的姐姐朝我扑了过来。

  这个女鬼更加可怕。

  我和它厮打在一起。它的手每碰到我一下,所碰之处就是一道伤口,转眼间,我身上已经变得血迹斑斑了。这时,小女鬼也从井下爬了出来。我已危在旦夕。

  曾远转身去对付小女鬼。它的姐姐见势不妙,便放开我扑向曾远。曾远没有防备,被女鬼扑倒在地。我立马起身,飞起一脚将小女鬼踹倒在地,然后迅速拿出打火机,点燃后伸向小女鬼的头发。

  瞬间,小女鬼头发燃起大火。它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疼得直在地上打滚。女鬼看见,立刻向我扑来。

  我又点着打火机,朝它一扔。它一闪躲了过去。

  随即,我拉起曾远就跑。女鬼没有跟过来,它抱起自己的妹妹,跳进了下水井里。

  尾声

  我们两个人跑了很久,一直到跑不动,才停下来休息。

  曾远咳嗽了两声,对我说:“你知道我们家为什么会招待鬼吗?”

  我一惊。这个话题我早想问了,但我发现曾远一开始就绕过它,不愿提起,而现在又……

  “嗯,你说吧。”

  曾远家过去非常有钱,曾远的爷爷非常喜欢请客,所以有了一大帮酒肉朋友。但是,后来曾远家里发生了变故,家道中落,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花钱请客了,因此那些狐朋狗友都疏远了曾远的爷爷。曾远的爷爷受不了心理落差,便寻摸新的办法。

  有一次,他看到一家有钱人家上坟,便趁人家刚离开的时候,偷偷地把那些祭祀用的酒肉偷回来招待朋友。结果那些狐朋狗友以为他家还没败完,又回来奉承曾远的爷爷,曾远的爷爷很享受。

  自此以后,曾远的爷爷就经常这样干。直到有一天,不幸终于发生了:那些被偷走祭祀的鬼魂找上了门,找曾远的爷爷算账。曾远的爷爷吓得屁滚尿流,跪下说要补偿讨债的鬼,直到补偿完三辈子为止。也就是说,曾远这一辈子,都要替他爷爷还债。

  从此,每个月的阴历初一和十五,曾远家都会用倒头饭来招待鬼魂。收入可观的时候,还会摆一桌宴席,用来招待鬼。

  于是,曾远从小到大一直在“请鬼餐”,恐惧也一点儿一点儿地在他心头积压。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受不了了。而且随着他和鬼接触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变成了阴阳眼,从此彻底生活在恐惧当中。

  直到有一天,曾远看到我身后跟着的女鬼,便计上心头,骗女鬼去他家。然后他发信息骗我来,让我打扰恶鬼们的进餐,想趁此把自己“请鬼餐”的包袱背到我身上。后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听完,我长叹一口气,说:“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

  “刚刚你不顾性命救我,我开始后悔自己会那么做。你能原谅我吗?”

  “唉!”我不知道能不能原谅他,便先说,“这件事以后再说,我们先走吧。”

  曾远抬头刚要走,突然又僵住了,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身后。

  “怎么了?”他的反应吓了我一跳。我刚要回头,他一把拽住了我。

  “别动!”他紧张地说,“千万别动,女鬼就站在你身后,正恶狠狠地看着你!”

继续阅读:阴阳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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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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