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刘紫然开着公司配的车，行驶在地下隧道中。
车子隔音不错，关着窗，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噪音。
车内回荡着刘紫然嘴巴里拨弄薄荷糖划牙齿的声响。
“嗡……”
手机振动。
刘紫然接通，还未开口就听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紫然你到哪了？”
“还在路上，不过快到了，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路吧？怎么啦？”
“我查了一下资料，今晚……今……今……今……今……”
“喂？三省哥？”
“嘟嘟嘟……”
电话断了，等了一阵子，没有再打过来，回拨也打不通。
“奇怪了，怎么回事，隧道信号不好吗？”
刘紫然有些疑惑，但出了隧道就到了雇主的住处附近，她暂时没有继续打电话。把雇主接上车，就开始向公司的方向行驶。
“这么晚了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已经睡了吧？”
上车时，凌雨菲就一脸歉意。
“没，哪有那么早就睡呀，我刚好在看剧，看得太专心了，所以都没注意到有电话打来。”
“追什么剧？”
“哦，那个……嗯……”
刘紫然随口说个最近热播的剧名，俩人就开始闲聊。
刘紫然其实一集都没看过，整个过程都在“嗯啊哦”，而且大概是因为先前那个接通又断线的电话的缘故，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实在忍不了，在快到公司的时候，她对凌雨菲抱歉地说道：“凌总，我拨个电话。”
“嗯？”
后视镜里，凌雨菲有些疑惑。
刘紫然解释道：“刚我老公打来的，但突然又断线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哦……这样啊，没关系的，你拨吧。”
凌雨菲微笑回应。
但在刘紫然回拨电话的一瞬间，后视镜里，那女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嘟嘟……”
电话拨了几分钟，始终不通。
刘紫然尴尬一笑：“可能他手机没电了。”
看刘紫然似乎暂时不准备继续拨那个电话，后座的凌雨菲，就好似无意地问道：“刘小姐结婚了？”
“啊？”
刘紫然抬头看一眼后视镜，摇头笑道：“没，其实是我男友。”
“哦，这样。那你们住在一起？”
凌雨菲也注视着后视镜中映出的刘紫然的眼睛。
眼神直接，仿佛心里窜出的一根刺，盯得刘紫然有些尴尬：“嗯，怎么啦？”
“哦，没什么，我以为刘小姐是自己一个人住。我记得当时拿到你资料的时候，上面写着的是独居。”
“这样啊，那个随便填的。”
刘紫然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关注着凌雨菲的表情变化：“凌总不会介意这个吧？”
“哎？怎么会呢？我这个人稍微有点阅读癖，所以只要是带文字的东西，不全部读完的话，就会觉得不舒服。你的资料也是。”
“还有这种癖好？？”
“嗯哼。”
进入公司，与楼下保安打好招呼，两人便乘坐电梯，去往十七层。
电梯内，凌雨菲站在中央，刘紫然在靠近楼层按键的位置。
静悄悄的。
楼层的数字缓慢的增长。
“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凌雨菲突然出现的一句话，打破了电梯内的平静。
“他呀，他是厨师。”
“哦？那真不错，有口福。”
“嗯，还好。”
刘紫然客气地笑笑，其实她不想聊太多。
而关于这个，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客观的理由。只是直觉告诉她，从提到自己有男友开始，这个凌雨菲就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是讲话时的神情？
还是说话时的语气？
她也说不清楚，总之，是和之前的状态不太一样的。
而说到这个，其实最初被雇佣的时候，刘紫然就发现了凌雨菲看自己的眼神有点“直”。
但因为对方是女人，自己也是女人，所以刘紫然并没有多想这个问题。
只理解为雇主对自己这个保镖非常满意。
而此刻……
她表面云淡风轻，心里疯狂打鼓：不是吧？我，我这么有魅力的吗，难道被百合花瞄准了？
“刘小姐？”
这时，凌雨菲再次开口。
“啊……啊？怎么了，凌总？”
刘紫然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凌雨菲。
凌雨菲面带微笑，继续问道：“那这么晚了出来，男朋友很担心吧？想想真是抱歉。但也幸亏我是女老板，否则的话，怕是会追出来吧？”
“呃……”
“怎么突然表情这么尴尬？我说错了什么？”
“没那回事！其实我是想到那个混蛋了。”
“混蛋？”
凌雨菲疑惑。
刘紫然故作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我对象，其实我俩在吵架，也早就不住在一起了。临近分手边缘！他就是个烂人，刚才我俩是刚吵完，我气不顺，就想要把电话拨回去补刀他两句。我跟你说凌总，幸亏他电话不通，要不然我骂死他！”
“哦？怎么还吵架了，你们之间有什么感情问题？”
“哦……他劈腿了！还一起劈了三个，我脑袋上面都发霉了！头皮都绿了！”
“那这样的人，可不能继续在一起。”
“是呗！所以一提他我就生气！”
刘紫然随口撒谎。
这份任务价格高，提成又有百分之三十，而且就一个月的时间。她想着先把雇主哄开心，把钱骗到手再说。
至于别的……
她凌雨菲总不至于追到自己家里来调查吧？
叮！
这时，电梯停住，门开，来到了十七层。
十七层是这间公司的第一层，离开电梯后是环形的走廊，向外又分出三条延伸。
正面的第一条路，通往公司前台，过了这段继续往里面走，就是凌雨菲的办公室。她要到办公室里取些东西。
刘紫然虽然是被雇佣的保镖，但毕竟不是凌雨菲这间公司的内部人，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正经的规则，她都没有靠近凌雨菲办公室的门。在附近的小沙发上坐下，等待凌雨菲取东西后离开。
只是，在凌雨菲打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刘紫然的眼睛不经意地往那边瞟了一下。
也是那个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门缝中钻出一股红色的光。
但随着办公室的门迅速关闭，那光又消失了。
“嗯？奇怪……眼花了吗？”
刘紫然盯了那里几秒，心里稍微带点疑惑，但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清楚。
而此刻，办公室的里面。
凌雨菲沐浴在淡淡的红光之中，散发红光的是办公室里侧的另外一间小屋，那屋子的门没关。
“怎么做事的……”
她皱着眉，走到那屋子的门口，将小门关闭，红光顿时消失。
接着她开灯，打电话，到老板椅上一坐，并没有要找什么、取什么的意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喂，凌总，我在。”
“我知道你在，不然鬼接的我电话！”
但凌雨菲的语气，就不是那么友善了。
“凌……凌总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凌雨菲扶着额头，手指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们最新给我的那个人，跟资料说的不一样。她不是独居。你们连这点小事，都不能提前调查好吗？”
“这……这……”
电话那头结结巴巴。
砰！
凌雨菲的手，重重地落在办公桌上：“我说过一万次了，事情已经很麻烦，就不要让它变得更加复杂！我要你们，是为我解决问题，不是给我添麻烦的。”
“那，那我们换……”
“换个屁！你做事真的不用脑子的？今晚是什么时间你忘记了？你换，用命去换吗！”
“……”
电话那头沉默。
也不知道是不知该怎么回答，还是不敢继续回答。
凌雨菲叹口气，椅子一转，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灰色的小药瓶。
“我先把她放到。过一会儿，你上来取人。”
“好的，我马上就来，老板。”
聊完，挂断电话。
凌雨菲起身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取出一听饮料，而后打开先前的那只灰色的药瓶，将里面的粉末，仔仔细细地涂抹在拉环口附近。
……
嗡！
沙发上，刘紫然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一看号码是凌雨菲打来的。
她没有接通，马上来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凌总？”
门内传来声音：“嗯，你进来一下。”
于是，刘紫然将办公室的门打开，开门的一瞬间，她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很特别的香味。
“嗯？”
这味道让刘紫然愣了片刻，似乎是犀角香的气味。
这东西是生犀角入料制成的香，也就是亚洲犀牛，早绝种了，制法也已失传，所以稀有得很。一般人不会燃这种香，除了因为它稀有，更因犀角香有个传说，传说那香味能让人见到这世间本不存在的东西。
也就是鬼怪。
想到这，刘紫然特意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凌雨菲这间办公室。
摆设看似没什么异常，但却在西南角的位置发现了一扇小门。
那个位置怎么开了扇门？
那门……
“刘小姐？”
凌雨菲的声音，打断了刘紫然的思考。
“嗯？凌总，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刘紫然问。
凌雨菲摇头一笑，无奈地指着自己的电脑：“实在是抱歉，刘小姐。本来说取一样东西就走，但是我这边突然发现了一些白天遗留下来的问题，大概要处理半小时到一个小时。”
说着，她又离开电脑，来到小冰箱前，取出两听饮料。
一听递给刘紫然，一听自己打开。
“所以，得麻烦你再等等我了。”
“没关系的！我等等就好啦，反正也没什么事。那凌总你忙，我不打扰你。”
刘紫然微笑着离开办公室。
但刚刚转什么关门，那张笑脸，便瞬间消失了。
刘紫然拿起手中那听饮料，放到鼻下轻轻闻了闻，便低声骂道：“你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