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醒了。”魏公公欢喜的迎了上去。
周煜左右看了看,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
魏公公捂嘴一笑,道:“皇后娘娘守了皇上一夜,见皇上无碍,才回长秋宫歇着去了。”
“真的?皇后守了朕一夜?”周煜惊喜的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魏公公也笑得很开心,暗叹,皇上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
昨夜,他看到虞将军就在这房中的房梁上,看了皇后和皇上一夜,今晨又跟着皇后去了长秋宫,最后一脸伤痛的潜出了宫。
这回呀,他们两个算是彻底断了。
皇上再也不用担心皇后会对虞将军念念不忘了。
“魏公公,现在什么时辰了?”周煜问。
魏公公道:“卯时了。”
周煜道:“你去传旨,说朕偶感风寒,三日内不宜早朝,让他们将奏折呈上,便退朝吧。”
魏公公领了旨,去嘉德殿宣了旨,众朝臣们都面面相觑,昨天还见皇上生龙活虎,今天怎么就病得不能早朝了。
下朝后,朝臣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慢慢有人都朝马金忠围了过来,后宫中只有皇后一人,要得到确切的消息,只能从皇后这边下手。
面对朝臣们的探寻,马金忠倒是很淡定,他道:“皇上要不想让大家知道,就算是皇后也不会透露出半个字,大家还是尽职尽守,安心等到皇上上朝的那天吧。”
朝臣们碰了壁,又来到林左相这边,林左相只淡笑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大家无趣,就散了。
心思灵活的朝臣们都想着等自家的陪读回来,细细问上一番,没准还能问出些眉目。
周君临心事重重的来到兰台阁,母后送他上辇前偷偷嘱咐过他,万不能泄露了父皇遇刺的事,他一下辇便立马恢复如常,一旁的小户子看得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阁前已经站了十几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少年,他们都是父皇亲自为他挑的陪读,出身都很显贵,他扫了他们一眼,都穿着锦衣华服,样貌俊美,正低着头向他行礼。
周君临道:“你们不必拘礼,往后我们在一起学习,相互讨教,不论尊卑。”
众人谢了恩,站立在那,还是有点拘谨。
周君临三年没在宫中,之前的玩伴皆没有选入在例,他心中失望的又扫了这些人一眼,他突然朝一人望去,那个看很眼熟,他指着那人道。
“你,过来。”
众人顺着周君临指的方向看去,那人站在最后面,身上的衣袍簇新,料子却很普通,墨发束在一个成色普通的银冠中,样貌倒是这些人之中之最。
众人自行的让出一条道,那少年低着头上前来,行礼道:“臣周毅然参见太子殿下。”
周君临道:“你抬起头来。”
周毅然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触碰到周君临的目光时垂了下来,他身量没有长开,却依旧能看出修长的比例,周君临愣了愣,问道。
“你的推荐人是谁?”
周毅然道:“臣的推荐人是宗正周少卿。”
周君临继续问:“周少卿是你什么人?”
周毅然道:“是臣的远房的亲戚。”
周君临暗暗纳闷,此人不就是那晚的少年吗?母后让他换了种身份进宫陪读,根本没有和他打过招呼,一点也不怕他拆穿,看样子,母后真的是信任他。
他笑道:“这样说来,你我算得上是宗亲了。”
周毅然道:“臣不敢!”
周君临道:“从即日起,你便是本太子的随身陪读。”
周毅然道:“诺!”
其他陪读们都十分不解的看着周毅然,他出身并不高贵,他的推荐人周少卿不过从四品的官员。要论学识,太师都没有考过,要如何分得出,难道仅仅是因为他长了副好皮囊?
阴演按时到来,一入学堂,大家都已经端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太子坐在最前面,其他人是按各自推荐人的官位排序。皇上筛选时,他就在纱屏后面,每个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扫了眼周毅然,他对其再熟悉不过,他的位子应该是最后面,怎么会坐到太子后面?
大家翘首以待的望着门口,看到相貌俊美异常的阴演都发出了一声声惊叹。他双眸黑白分明,炯炯有神,唇红齿白,穿一身白袍,风度翩翩,美男子一枚。
早就听闻,阴太师十六岁便名满邺城,所有学术不是邺城第一,却都能居三不下,这样全面的学识,有多少人想拜在他门下而不得其入。
当皇上向大臣们说要为太子选陪读,选了阴演为太师,凡六品以上的官员皆可送人来参选,那些大臣们积极的样子真是少见,一下推荐了一千多名与太子年岁差不多的少年。
皇上花了半个月来筛选,可见皇上对太子的重视,那些大臣们在家中无时无刻的不在监督参选的孩子们,就盼着他们能走个捷径,一朝高攀。
从一千人中选了二十五个,这些脱疑而出的少年们都是邺城的佼佼者。
“太师,我刚刚提拔周毅然为我的随身陪读,所以我才让他坐在我后面。”周君临看出了阴太师的疑惑,先出言道。
早就听闻太子年少老成,今日一见果真不假,会猜出他在想什么。
阴演嘴角含笑,如春风暖阳,看得众少年都惊叹,阴太师真是最适合霁月清风这四个字。
“太子为什么会选他做为你的随身陪读?”阴演好奇的问
周君临道:“这些陪读中,他爹的官职最小,穿得最为寒酸,但本太子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点自卑或不自在。就凭这份从容淡定,本太子就要选他做为本太子的随身陪读,不知阴太师可有另有高见?”
阴演笑着点了点头,道:“太子眼力过人,本太师甚是喜欢,望太子以后在学业上也有这份眼力见。”
周君临道:“那就请阴太师以后多多指教了。”
阴演暗笑点头,太子还是太小,不懂得藏其锋芒,但身为太子,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他拿出他的备书,便开始了最基本的考课,在筛选的时候,他对他们有了大慨的了解。
这一次,是加深对他们的认知,不惭是皇上选出来的人,文采都很不错,其他方面虽稍逊一点,但也说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