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在溶洞中看到阿旋时,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以他对她的了解,就算她执念再深,也不可能熬过那么多痛不欲生的日子。
当他知道落夫子也在溶洞时,他心中有过震憾激荡,却不敢往深处想。
如今听到老坊主这句话,不愿深想的事也浮现在了脑海中。
阿旋是阴氏家族中长得最像敏谨母后的人,落夫子不惜以假死逃过母后的眼线,难道就是为了去帮阿旋成为蛊母?
阿旋永远保持着十八岁的样貌,他守在她身边,就像看到敏谨母后还在世一般吗?
他长叹一声,可惜,阿旋是阿旋,敏谨母后是敏谨母后,他不过是对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思念着另一个女人的可怜人罢了。
一路上,周煜都心不在焉,马惠挽着他的胳膊担忧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在想苗疆的事还是感慨师父和敏谨太后不能相守在一起?
陈庆之一时加快了马车的速度,一时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敛秋默默的坐在一边,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见车后时不时的冒出几个人,一会儿隐在人群中,一会儿隐在角落里。
陈庆之绕了一大圈还是没有甩掉他们。
马惠也察觉到了异样,怕打扰到周煜,便一直没有做声,只时不时的看向车窗外面,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周煜目光毫无焦距的朝外面瞧了瞧,双眉微皱,奇怪的侧过头,见身边的人儿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露出欣喜的表情,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问:“高兴什么?”
马惠扑进他的怀里,道:“你终于回过神了。”
周煜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下巴顶着她的发髻轻轻摩挲,发丝柔.滑,淡淡清香扑鼻。
“这是怎么了,绕了半天还没到客栈?”
马惠窝在他温柔的怀抱中,声音娇柔。
“可能是被人跟踪了。”
周煜明亮的眸子一下深邃的让人看不到底,道:“阿庆,不用绕了,直接回客栈吧。”
陈庆之闻言,毫不犹豫的扯动缰绳,策马往客栈的方向奔去。
一到了客栈,陈庆之给秦朝明他们打了暗号,大家开始戒备起来。
上了楼,马惠便迫不及待的问周煜。
“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老坊主?”
周煜道:“老坊主的另一个身份是南游医,曾和落夫子入宫为我冶过病。”
“南游医?”马惠嘟喃了一声,猛得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大叫一声,双眸闪动着激动人心的光芒,道:“原来老坊主是南游医,怪不得师父会和他说起我。”
周煜顺了顺她肩上的黑发,问:“你又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马惠兴奋的道:“我听师兄说,师父和南游医相识于微时,两人还是患难之交。如今看来,是真的了。你看他们两个即便都白发苍苍了,还有书信往来,深厚的情谊依旧没有一点改变。”
周煜点了点头,问:“你今天突然向老坊主发难,是想证明什么?”
马惠清澈的大眼流光异彩,道:“我这把剑伤不了那个叫阿闵的,那他极有可能是南宫家的人,他既是听命于老坊主,那么有可能老坊主也是南宫家的人,所以我就想试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那两个少年与我对招的时候实际上是在纠正我的招式?”
周煜面色平静的道:“看出来了。”
马惠抿了抿双.唇,奇怪的道:“若他们是南宫家的人,生意做的这么出名,申屠家的人怎么没有发现?”
周煜道:“老坊主一清二楚苗疆的情势,说明他在苗疆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还有,老坊主说他见过申屠熠羿,而申屠熠羿并没有怀疑他的身份,你想想老坊主隐藏的有多深。”
马惠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那股菜香味更加浓郁了。她忙扫了一下屋内,见柔菊她们正在布菜,敛秋已经不知去向,她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她兴高采烈的走过去,脱口而出:“相公,快来吃饭。”
周煜明亮的双眸闪动着异样的光彩,问:“你叫我什么?”
马惠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满嘴是油,含糊不清的道:“相公呀。”
身边有一阵风刮过,随后感到后脑勺被人用力的扳了过去,嘴便被某人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想起自己一嘴油腻,忙去推他。
只轻轻一推,便将他推开来,见他嘴上沾满了油,脸上的笑意却无比的开怀,她暗暗无语,掏出手帕去给他擦嘴,狼吞虎咽的把嘴里的红烧肉咽下肚。
“你这人怎么这么感性,没看到我满嘴是油,脏兮兮的吗?”
周煜眉眼笑的温柔,看她脸不红气不喘,只一味的责怪他,那样子可爱极了,心中某个地方似被人轻轻挠着,骚.痒难耐。
“你看着我做什么,不吃饭了?”马惠瞪了他一眼,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催他道:“快吃,这个肉很好吃。”
周煜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我最想吃的是你。”
马惠白了他一眼,道:“你又做说胡话了,我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让你吃了。”
周煜探过头去咬住了她的耳.垂,那里立马传来又痛又痒的感觉,她惊呼一声,心中却闪过一阵难以言明的酥.麻感。
在她的手拍过来时,他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嘴又亲到她的脸颊上,温热的气息抚在她脸上,又痒又麻,她这才意识他在调戏她。
她侧过头,狠狠的吻了上去,他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她会这样,比他还疯狂,难道说,她喜欢刺激一点的?
在他要动作时,她又撤离了他,瞪着他道:“吃饭!肚子饿着什么心情也没有。”
周煜哑然失笑,她又瞪了他一眼道:“笑什么笑,没个正劲样,你看看,把柔菊她们都吓跑了。”
他扫视了一下屋内,真的只剩下两人紧挨着坐在饭桌前,眼前一盆油炸鸽子蛋,金黄金黄的,看着十分有食欲,就见一双筷子夹了一枚鸽子蛋送到他嘴边。
“吃吧,像个小孩一样,看到好吃的还眼巴巴的。”
周煜笑着张嘴,眼眸中的笑意浓到溢出蜜来。
敛秋席地坐在屋顶上,手中拿着一个烧饼啃着,对于屋内发生的一切生起一股恼意。
这两人刚刚还在谈正事,下一刻就开始来虐她们这些单身的随从,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仔细的想过,她是不是也该找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