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菊问:“娘娘,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奴婢还没有见你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
马惠看了眼敛秋,敛秋把今晚看到的事都告诉了柔菊,柔菊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小愣子竟会干出这样的事,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你本是有分寸的人,可是我还是要叮嘱你一句,你可一定要把此事守牢了。我们若不能一举揭发他,以他那个有仇必报的性子,防不胜防!”
马惠很严肃的警告柔菊,柔菊点头如捣蒜。
敛秋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做一个假扮猫的老虎,将锋利的爪牙藏的极好,让别人以为他极其温顺,可一出招,连胆战心惊的机会都不给,只会让人悔不当初。那五人没有发现倒不意外,可魏公公折他手里,奴婢就不解了?”
马惠道:“是人都有感情,总会被感情左右,魏公公也不例外。”
敛秋眸光动了动,没有说话。
柔菊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
秋天的晨风微有凉意,沿路的花草渐显萧条,唯有那樟树,不管高矮,那枝叶发的格外茂盛,一团团的叠在一起,完全看不看枝子,还有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广德殿的花圃台阶上摆满了菊.花,一盆盆挨在一起,什么品种的都有,有花.蕾冒了出来。那西角处本是一块空地,现在种了三棵松柏,在那松柏间还摆了几块大石头,铺了草坪,颇有些在山上看到的样子。
小愣子瞧见了她,忙迎了上来,笑眯眯的行礼。
马惠看了眼柔菊,柔菊将事先准备好的檀木盒子打开,呈了上来,里面放着一柄玉如意,光泽通透,一看就是好玉。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恭贺你荣升大总管。”
小愣子忙谢恩,高兴的接了过来。
马惠上下打量了他,点头道:“这身行头穿在你身上,可比你师父要神气多了。”
小愣子满面笑容的道:“娘娘过奖了,奴才哪敢和师父比。”
马惠道:“难得你还有这份谦恭的心,以后皇上就有劳你了。”
小愣子道:“娘娘折煞奴才了,服侍好皇上是奴才份内的事。”
马惠满意的笑道:“不错,也就你最像你师父的品性。”
小愣子又是满脸笑容的道:“谢娘娘赞赏。”
马惠问:“本宫也有许久没有见过你师父了,得空本宫去看看他。”
小愣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道:“师父昨天还叮嘱奴才,说皇上和娘娘是主子,万不可让主子们为他操心,若实在想他了,派人去传他就是了。”
马惠道:“说实话,有你照顾他,本宫很放心。”
她说完看了看殿内,还没有问话,小愣子已经开了口。
“皇上吩咐过,若娘娘来了只管进去就是。”
马惠点了点头,提着食盒进了广德殿,殿内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皇上坐在龙案前,正在教太子批奏折,太子站在一旁听得十分认真。
她放轻了脚步,周煜突然抬起了头,看到她露出一抹柔笑,道:“你来了外头的人怎么也不通传一声。”
马惠笑道:“皇上这么说倒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怕被我撞见了似的。”
周君临拿一本奏折,道:“我们可没有做坏事,我们在做好事。”
马惠伸手去摸.他的小脑袋,他头一偏,道:“我现在是大人了,母后不能再像对待小孩那样对待我了。”
看他板着一张脸,装作一本正经,她轻咳了一声,收了笑容,面露肃容。
“太子今天跟你父皇学到了什么?”
周君临道:“母后身为后宫妇人,前朝的事就不要过多的干涉,打理好后宫就对了。”
嘿,这小子,还顺杆子往上爬了。
马惠将食盒打开,一股子浓浓的香味飘了出来。
周君临吸了吸鼻子,顿时两眼放光,一直盯着那食盒,看到马惠端出一盘红烧狮子头时,还咽了口口水。
周煜起身走了下来,看了看长条矮几上的菜,道:“怎么全是临儿喜欢吃的菜,我的呢?”
马惠道:“你就凑合着吃吧。”
周煜道:“你对待我俩的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吧!”
周君临笑呵呵的跑了过来,拿起筷子就开吃,边吃还边摇头,还不忘含糊不清的夸赞马惠的手艺,他自行宫回来都没有吃过她做的菜,他一直馋来着,送了一对瓷娃娃示好,才算吃到了长秋宫的菜。
今天这菜,一闻到这个香味,他就知道是母后的手艺。
这些菜是给他们当点心吃,没有配米饭,马惠给他们泡了龙井茶解解腻。
周煜一样菜尝了一点,看周君临吃完了,便唤来小愣子,让他领着太子去翟龙园透透气,小愣子殷勤的答应着,领了太子出去。
马惠奇怪的问:“怎么不见言公公和小户子?”
周煜道:“言公公得了伤寒,小户子脚崴了不方便行走,都在水晶苑养病。”
马惠道:“这就奇了……”
周煜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看了一眼门边,柔菊和敛秋守着,太监们都在殿外。
这广德殿伺候的都是太监,没有宫女,就是为了让皇上专心政事。
马惠见他这般小心翼翼,一阵凉意从心中滑过,但她从心里不认为皇上会顾忌小愣子。
周煜往她手中塞了一团纸,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今晚去我给你的地址见一个人,随后故意将茶水打翻了,洒了一滩水将那些字迹模糊了。
马惠忙去擦试,余光瞄到一个太监突然站在门口,嘴上埋怨。
“皇上也太不小心了,烫到了自己可怎么办。”
“皇上,御膳房送来了糕点,传进来不?”
周煜道:“传。”
柔菊忙过来收拾了矮几上的盘子提开,有四个太监提了食盒进来,行了礼后才将食盒里的糕点端出来,一盘盘糕点做的十分精致,码的整整齐齐,都摆好放在矮几上退了出去。
马惠心里已经有了谱了,这个小愣子,即使他没在,他也有办法让人来打探殿中的情况,他这是在监视皇上的行为!
他刚刚那一幅极力讨好太子的样子,是想一直将大总管的位置坐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