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周朝的习俗,春祭时,皇上率百官到先农祭坛祭祀先农神并亲耕。皇后要斋戒、素妆,亲自向东采集桑叶,并进行分茧称兹等事物工作以劝蚕事。
宫中没有妃嫔,一切事宜皆是马惠全部料理,她今日穿一身青色襦裙,三千发丝系于脑后,没有梳任何发髻,容光素淡。
命妇们皆在神蚕祠等候,全部穿着淡青色复襦裙,梳着简单的发髻,皆素面,马惠到来,众人皆行礼。
傅姆慌慌张张的过来,声音着急:“禀皇后娘娘,奴婢去取蚕王时,发现蚕王已经死了。”
她边说打开盒子给马惠看,马惠淡淡的瞧了一眼,心中一声冷哼,这种事还是发生了,幸好她早有准备。
皇上对她冷淡,有些地方的人当差欲发懒惰,但还不至于出这样掉脑袋的错。
众位命妇都惶恐不安的呆立原地,这样的事,是她们最怕碰上的事,先朝就有过一次皇后因为蚕王死了而被赐死的事发生,连在场的命妇都降罪株连。
马惠冷冷的扫了一眼侍立两旁的蚕室宫女,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两位蚕娘。
“蚕王之死,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先将她们押下去,好生看管,待本宫蚕祭之后再一一审问。”
秦护卫带着人涌了进来,将那些个蚕娘宫女都拖了出去,哀求声一阵接着一阵,马惠不为所动的站在那,直到所有人都拖了出去,才淡淡的吩咐。
“倚翠,将本宫亲自养的蚕王拿过来祭拜!”
众位命妇都舒了口气,暗暗赞叹皇后未雨绸缪。
尤其是马夫人,那颗心都快要跳出来,自上次出宫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后来又从马相口中得知,皇上和皇后夫妻不睦。
因为没有过春祭,命妇不得召见不能入宫,她成日在家中吃不下睡不着,担心的要命。如今亲眼瞧见了一次,更是忧心如焚。
蚕祭仪式顺利完成,马惠命秦护卫将刚刚那群人押上来,她端坐堂上,命妇们皆站立两旁,屏声静气。
那群人一上来,便嚷嚷着:“皇后娘娘饶命。”
马惠淡淡的看了她们一会儿,直到她们停了求饶声,才淡淡开口:“你们都是精挑细选进来的人,年历资深的人已经在此呆了二十年,年历较浅的也有十年,蚕祭是多么重大的事,想必你们这些人比本宫还清楚。你们说你们的罪能轻饶吗?”
众人皆伏地大气不敢喘,其中一个蚕娘壮着胆子道:“皇后娘娘,傅宫令进蚕室前,奴婢亲眼去瞧过,那蚕王还是活的。”
马惠淡淡的看着她,道:“有谁为你作证?”
另一个蚕娘道:“奴婢可以为她作证。”
马惠看了一眼倚翠,倚翠低头走过来双手接过傅姆手中的蚕盒,打开呈在马惠面前。
“此蚕王胸脯彭大,成一字型,尸体软棉,属于中毒而死。蚕王中毒,从发作到死至少要二十四个时辰,傅宫令进去到出来,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你想暗示什么?”
倚翠在马惠说完中毒而死时,便捧着那蚕盒给各位命妇一一看过,各位命妇都震惊的低头不敢言语。
崔夫人拄着雀头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击,厉声道:“你们这些刁婢,竟敢在皇后面前放肆,好大的胆子!”
随着那声仗响,跪地的宫女们不由的身体一颤,那两位蚕娘紧张的捏紧了袖子,鼻尖上细汗密布。
马惠道:“你们是从实招来,还是要本宫用刑?”
那名蚕娘连连磕头道:“奴婢是害怕娘娘责罚,心急之下才说出这番言论,纯属无心之过,请皇后娘娘恕罪!”
马惠冷笑一声,道:“你养蚕王失察,又污蔑一品女官,你的罪恕无可恕。来人,将此人拖下去仗责三十!”
秦护卫招了招手,两名银甲带刀侍卫面容冷俊的走了进来,跨步之间,佩刀碰到银甲上发出“叮叮”的响声,更显得寂静的室内气氛惊恐。
那蚕娘吓得瘫软在地,声声求饶。
“娘娘,奴婢知道错了,请娘娘恕罪,奴婢真的是无心的,奴婢没有要害娘娘!”
接着便是打板子和女子尖叫的声音,声声凄惨,闻之心惊肉颤,胆小的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马惠扫视了一眼跪地的另一名蚕娘,道:“你若如实招来,还有条活路,若一味的包庇,外面那人就是你的下场!”
三十棍下去,那人不死也残废。
那人战战兢兢的道:“奴婢说,我们都受过林皇后的恩惠,林新秀说娘娘容不下林皇后的旧人,我们害怕,就想先下手为强。”
马惠淡淡一笑,正欲出言,傅姆在一旁突然厉声道。
“你们这些猪油蒙了心肝的人,娘娘要容不下你们,哪还会让你们继续养蚕王,早将你们打发出去做苦役去了。说,是不是林新秀指使你们干的?”
马惠暗暗叹了口气,傅姆永远是这么看不清局势。
那蚕娘连连点头,道:“是,是林新秀指使我们干的,她一直对娘娘怀恨在心,一直想伺机报复娘娘。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做了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望娘娘开恩,饶过奴婢这条贱命!”
马惠抬了抬手,傅姆当下咽下了自己要说的话,退立她身后。
“林新秀在掖庭的浣衣院,与翟龙园隔了十几座宫殿,她身份卑微进不了这里,你们有着蚕娘的身份不可离了这翟龙园,你们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那蚕娘一时语塞,眼珠子在眼中乱转。
马惠道:“看样子,你和外面那人一样,都是个不诚实的主,就和她一起去领了罚吧!”
“娘娘!”那蚕娘高声叫了一声,劲咬住下唇,最后还是像蔫的菜叶一样低下了脑袋,任由侍卫将她押了下去,没有一个求饶的字。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犹如把把悬刀,悬在每人的心尖上,让人颤颤粟粟,惶惶恐恐。
马惠不深究,是因为她清楚今次的事查不出什么结果,她只是想用此事来震慑一下那些墙头草,也算是给太后一个警醒,没有皇上的保护,她一样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有人来传,皇上那边的春祭已经顺利完成,正与各位大臣去往翟龙湖,让马惠带着各位命妇前去汇合。她命人带着各命妇去偏殿换装,自己在正殿由着傅姆带领宫女们给她梳妆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