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惠拭了泪,道:“父亲近来可好?”
马夫人摇了摇头,也拿她没撤,便没有去纠正她,道:“听闻娘娘得皇上宠爱,丞相心宽。丞相让娘娘多与太后亲近,毕竟在后宫中,一切还是太后说了算。”
马惠皱了皱眉,看来父亲不知太后已对她有了成见,在处处打压她。
马夫人瞧出了些眉目,道:“宫中可是有了什么变故?”
马惠道:“自我与皇上琴瑟和鸣,太后对我的态度有了改变,去年的惩罚,就是给我下马威。”
“娘娘是说,太后不喜娘娘?”马夫人惊讶的问。
马惠点了点头,道:“我现在还不知道太后打的什么主意,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马夫人叹了口气,双手一击,懊恼的道:“这次脸可丢大发了。”
“怎么了?”马惠问。
“娘娘不知道,丞相还以为是太后在助你得到皇上的宠爱,给太后送了谢礼。”
马惠讶异,这事,她完全没有听敛秋禀报过。
“无妨,太后不知你们察觉到我和她关系有变,对你们更好。不过自今天之后,太后恐怕已经知道你们知道了,你们可得提高了警惕,在朝做事,更得尽心尽力。”
马夫人道:“这是自然。”
马惠道:“我想拜托母亲一件事。”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马夫人,马夫人靠近她身边,她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和马夫人耳语。
马夫人越听眼瞪得越大,连连抚了几次胸口。
“娘娘,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确定不是太后连同阴氏来陷害你?。”
“不会!”马惠斩钉截铁道:“那孩子的眼睛长得很像皇上,皇上见到他肯定也会这样觉得,会不由自主的与他亲近。”
“正因为如此,太后就更容易察觉,那孩子绝不能由我们这边送去做伴读,而是得找一个和我们毫无关系又身居要位的人去送。”
马惠想了想,道:“母亲说的对。”
马夫人道:“这事待臣妇与丞相商量好再告诉娘娘。”
马惠摇了摇头,道:“此事,母亲莫要告诉父亲,我自有办法。今次幸亏有母亲提点,不然,我就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错。”
马夫人笑道:“娘娘比以往更加沉稳大气,臣妇也可放心了。”
马惠道:“皇上已经下旨推行武举,三哥一向练武如痴,此次武举,大可让三哥参加。”
马夫人道:“武举的消息在邺城一传开,援哥儿便嚷嚷着要参加武举,因为这事,你援哥儿现在还被丞相禁闭在府中。”
马惠问道:“这是为何?”
马夫人叹了口气,道:“丞相怕他武艺不精,被人伤着了丢脸,又加上他媳妇怀上了,丞相更不愿意他成天在外面晃荡。”
马惠笑了笑,道:“父亲多虑了,三哥的武艺,我有信心他能比到殿上面圣。”
“真的?”马夫人惊喜的问。
马惠点了点头,道:“母亲信我就是,回去好好劝劝父亲。”
马夫人乐的合不拢嘴,道:“有娘娘这句话,臣妇必定办到。”
马惠道:“家族的亲戚们若有习武者,皆可让他们去试一试。家族中文官已经够多了,该有些武官。我也不是想着要他们去争权,若他们有这个才能,不能因为我而故意避嫌,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马夫人道:“娘娘虑的极是,臣妇定把娘娘的话带到。时辰到了,臣妇得回去了。”
马惠不由红了眼眶,拉着马夫人的手,十分不舍。
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娘娘莫要这样。”
马惠收了泪,命傅姆取来一对成色品像极佳的玉镯,托马夫人带给援哥儿的媳妇,马夫人谢了恩,随傅姆退出去。
“傅姆,娘娘自小便是由你服侍,如今她进宫,也只有你陪着,我才安心。”马夫人与傅姆并排而行,笑着与她道。
傅姆道:“夫人信得过奴婢,奴婢必定全力伺候娘娘,不让夫人失望。”
马夫人指了指她,笑道:“你现在已经是一品女官,与我的身份平级,就不要唤奴婢奴婢的了。”
“奴婢受夫人恩惠,不敢相忘。不管奴婢的官职有多高,夫人在奴婢心中永远都是主子。”傅姆低眉顺眼道。
马夫人暗暗点了点头,她真是没有选错人,只是那柔菊,她今次不方便见她,也不方便与傅姆说明,只能下次了。
“就送到这吧。”
傅姆朝马夫人行了礼,被马夫人一把捞住,相互道了别,各自离去。
周君临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想出了一个法子,他派人去告诉皇后,他许久没有见到外祖母,趁她进宫想和她聊聊。他催促着辇夫,终于在西宫的南意门追上了林夫人。
林夫人看到周君临又是哭又是笑,搂着他心肝宝贝的叫,周君临紧紧的抱着她,他远远的就看见外祖母形影单只,往日里围着她的命妇们早已不知去向。
“外祖母,因着宫中的规矩,我不能召你觐见,现在也不能出宫,等我可以出宫了,便去瞧你,你别哭了。”周君临软软的劝着。
林夫人拭了泪,摸着他的小脑袋,眼中带泪道:“太子勿要挂念臣妇,听老爷说,太子就要上学了,要以学业为重。”
周君临点了点头,余光瞄见明黄的龙辇从远处而来,有人在前方吆喝着:“避圣驾!”
林夫人慌了,这可如何是好,周君临拉住了她的手,退避一旁,低垂着脑袋。
魏公公远远的瞧见了,向周煜禀报。
“皇上,前面好像是太子和林夫人。”
周煜眸光动了动,道:“停辇!”
魏公公忙伸出了手,周煜扶着他下了辇,双手负后,不紧不慢的朝两人走去。
这下避无可避,林夫人只得向周煜行大礼,身子刚蹲下去,就被周煜快步过来扶了起来。
“夫人免礼,朕也有许久没有见到夫人了。”
林夫人惶恐不安道:“臣妇不曾想皇上会经过这里,冲撞了龙驾,还请皇上恕罪。”
周煜垂下眼眸,淡笑道:“夫人言重了,定是临儿想念夫人,才会将夫人拦在此处。”
林夫人护孙心切,道:“不怪临儿,是臣妇瞧见他,忍不住唤住了他,多聊了几句,耽误了出宫的时辰,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