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
“退朝!”
周煜站了起来,大步离去,刚出了屏风,喉间一腥,吐出一口鲜血来,魏公公慌忙叫人来扶着周煜上了龙辇,急宣了太医来广德殿,又派人去通知皇后。
马惠急急的赶来,曲太医正在为周煜把脉,周煜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她心下着急,又怕惊了曲太医诊脉,只得在旁边干着急。
曲太医刚抬起手,马惠就冲了过来,低声问:“曲太医,皇上怎么样了?”
曲太医行礼道:“皇上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马惠松了口气,余光瞄见曲太医欲言又止,周煜又刚好睁开眼,唤了她,她只得先去扶周煜。
“皇上,你好些了没?”
周煜点了点头。
马惠倒了杯茶水递给他,道:“朝堂上,天天有急得不得了的大事,皇上若不能把住自己的性子,急出病来,更有急得不了的天大的事,这样下去,你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周煜笑了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朕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马惠道:“你伤势未全,马上又到了祭农了,要是露出什么马脚,那些有异心的人趁此机会有所动作,那可如何是好?”
周煜道:“你放心好了,朕不会让他们看出马脚的。”
马惠抿了抿嘴,终于将话咽了下去,怕影响他休息。服侍周煜歇下后,她叮嘱魏公公。
“魏公公,你好生照顾皇上。本宫有事先回长秋宫,皇上要醒来,就就立马派人来通知本宫。”
魏公公答应了,马惠乘了凤辇回长秋宫,立马派敛秋将曲太医召来长秋宫,细问他皇上的情况。
曲太医行了礼,禀道:“皇上的伤势,以臣的医术,按理早就该好了,除非……”
马惠道:“曲太医有话尽管说。”
曲太医道:“除非皇上没有好好用药。”
马惠道:“皇上的药都是我亲自煎了给皇上服下,没有落下过一次。”
曲太医道:“那就怪了,皇后可否将那药渣子拿过来给臣查看一下。”
马惠看了傅姆一眼,傅姆命人取了过来,曲太医细细的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
辗转反侧一夜,马惠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眼睛下一片乌青,傅姆在一旁心疼极了,柔菊在外面通传。
“奴婢给娘娘炖了补肝汤。”
傅姆脸上一喜,看了马惠一眼,马惠放下金边镶宝镜,点了点头。
傅姆开了门,笑让柔菊进去,自己则退到门外,与敛秋一起站在外面,这些时日,傅姆已经知道了柔菊的用处,自觉克守本分。
柔菊恭敬的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桃红撒花复襦裙,映得晶莹剔透的肌肤赛若桃花。她手中端了个漆金红木牡丹托盘,上面放了一个青瓷碗,黑稠稠的汤水,一股子中药味扑了过来,又带着点酸酸的味道。
马惠笑道:“你倒是贴心。”
柔菊道:“春分时节就应该补肝,到了夏天才不会上火。”
马惠叹道:“这哪需要到夏天,本宫现在就已经肝火王盛。”
柔菊笑道:“娘娘担心皇上,可皇上一点也不担心自个的身体。”
马惠舀了一口汤喝下,想了想,道:“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莫不是皇上自己不想好?”
柔菊笑了笑,道:“娘娘快些喝吧,汤凉了就不管用了。”
马惠笑意越来越深,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皇上要真没事,他装一下又何妨,但她还是不放心,怕揣测错了。她去厨房熬了一碗黑米粥,悠优哉游哉的去了广德殿。
魏公公见了暗自纳闷,往日里,皇后是火急火燎的赶来,一见到他就问皇上怎么样了,今天怎么就完全无视他,大摇大摆的进去了呢?
周煜正好醒了,马惠伺候他洗漱,才拿出黑米粥递给他喝。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周煜纳闷了喝了一口粥,奇怪的看她一下,只见她双手捧脸趴在床边,笑眯眯的望着他。
周煜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好奇怪,不和我说话,就这样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马惠加深了笑意,笑了两下,垂眸咬唇转了下眼珠,抬头望向他手中的空碗,明知故问:“皇上吃完了?”
周煜扫了一下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一直以来,只要皇后来,魏公公都会很自觉的把所有人都谴了出去,留他两人独处,而此刻他想找个人来问问都找不到人。
他将碗递给她,温润一笑,道:“你到底怎么了?”
马惠接过他的碗放入食盒中,拍了拍手,假装不高兴的道:“有些人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能怎么样?”
周煜皱了皱眉,问:“谁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马惠立马用手指向了周煜,周煜露出惊讶的神情,自己指了一下自己,随后他狐疑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不想服侍我,嫌弃我了?”
马惠张大了嘴巴,这人,明明是他要故意瞒着她,现在竟然要倒打她一耙。
“皇上说过,以后都听我的话,对不对?”
周煜认真的点了点头。
马惠突然凑近周煜,周煜心下一动,嘴角含了笑,她低声问:“那皇上就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故意不让自己的身体好?”
周煜神情无比严肃的道:“朕为什么要不让自己的身体好?”
马惠愣了愣,有些失望的问:“真的不是?”
周煜摇着头道:“不是!”
马惠摸着下巴暗自琢磨,道:“你的药没有问题,那你的伤为什么好了又复发?”
周煜暗道,好好的气氛就这样没了,心下又有了一计。
“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呢?我背上的伤口时不时的隐隐FA痒,可难受了。”
马惠惊讶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我可以帮你挠呀。”
周煜心下暗暗得意,脸上却露出高冷的神情。
马惠好笑的望着他,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难为情的一面。
周煜动了动肩膀,那里是真的隐隐FA痒,马惠瞧见了,忙问:“现在又痒了?”
周煜故意忍着没有说话,马惠笑了笑,道:“难道你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