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何曾这样好声好气过,马惠不禁看愣了,也有些看明白了,皇上是太后唯一的儿子,这个皇宫中,只有太后和皇上最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后最不愿意皇上疏远她,就像之前的林皇后,皇上爱她,太后却不喜她。又比如她,太后一开始以为皇上会冷淡她,才想着收买她,一看到她和皇上亲近,立马变了脸,处处针对她。
最先发出攻击的那名刺客是冲着她而来,马惠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凡是与皇上亲近的人,太后都想除之,皇上的养母敏谨皇后,皇上的嫡妻林皇后,现在又是她。
“禀太后,曲太医所说不假。”宋太医拱手向太后回禀。
太后点了点头,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她当然不会拿皇上的性命开玩笑,对马惠道:“皇后好生守着皇上,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马惠连忙行礼,道:“诺!”
周君临站在门边悄悄的往里看,太后瞧见了他,朝他招了招手,周君临走了过去,太后搂过他,轻声道:“好孩子,你父皇已经没事了,一切有皇后在,你先去歇着,明天还要入学。”
马惠道:“太后说的极是,临儿,你先回去,这里有母后,你父皇不会有事的。”
周君临抿了抿粉嘟嘟的小ZUI,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睡着了的周煜,像是没有听见她们的话似的,径直走了过去,小手摸着周煜的脸,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了下来,双CHUN紧抿成一条线,看得马惠眼眶一湿。
这个孩子,平时看他假装开开心心,天真无邪的样子已经够累的了,这一次显露了真情,却让她感到更心疼,她走了过去,双手搭在他肩上,柔声道。
“临儿,母后知你担心你父皇,你父皇也知你的孝心。你乖乖听话,回去睡一觉,明天,你就会看到气色很好的父皇了。”
“你说话要算话。”周君临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却仍然带了些哭腔。
“母后什么时候骗过你。”马惠柔笑道。
周君临站了起来,一步一回头的慢慢离去,太后默默的看着,一时难以言明自己的心情。
外面有人禀报,已经捉拿到刺客。
马惠不放心周煜,没有应答,若是太后派的人,想必也问不出什么,再看太后,她三步并作一步冲了出去。
阶下跪着阴卫尉和一名黑衣刺客。
“阴卫尉,可问出了什么?”太后目光凶狠的望着眼前的刺客,敢入皇宫行刺皇上,她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阴卫尉道:“禀太后,此人招供,是西北大将军虞梦之派他们来暗杀皇上。”
“虞将军镇守西北,把住了我大周朝的要塞,他要反早就反了,何必派刺客来暗杀皇上。说!是谁派你来挑拔皇上和虞将军的关系?”
太后厉声道,不管私下里她怎么揣测虞楚之的行为,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绝不能承认皇家对虞楚之有猜疑,西北要失守,大周朝就难保了。
那刺客仰头哈哈大笑道:“我如实招了,太后又不相信,哪还要我说什么,想杀就杀,想剐就剐,悉听尊便!”
那刺客说的硬气的很,一幅就是她相信就是虞楚之派来的人,太后反而很难相信这是虞楚之派来的刺客,定是有人在挑拔离间,她厉声道:“阴卫尉,二十多个刺客就剩这一个?”
阴卫尉道:“还有五个逃脱了。”
太后道:“本宫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务必将那五名刺客抓回来,将此人打入天牢,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吐出实情!”
“诺!”阴卫尉抬了抬手,立即有侍卫上来将那刺客按住。
那刺客笑得猖狂,“我要能逃出去,必定告诉虞将军,皇家怕他怕的要命,不足为惧!”
太后摆了摆手,侍卫们将那刺客迅速押了下去,她冷冷的看了阴卫尉一眼,冷哼一声。
“阴卫尉,别忘了,你的人头暂时寄存在你身上!”
她说完便摆驾离去,留下桑梓守在这里,以便了解最新的消息。
阴卫尉马上带领人去现场搜查证据,他也百思不得其解,翟龙园是皇上经常赏玩的地方,这里的守卫与东宫不相上下,挑的都是金甲护卫,二十多名刺客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实在是太诡异了。
夜深人静,寝殿里只有马惠一人守着周煜,其他人都被她谴到外面去守着,她不停的和周煜说话,把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说了个遍,又说起她小时候的趣事,还说起了她的善缘院。
她时不时的摸一下他的额头,他时不时的蹙一下眉,她伸手抚了抚他的眉,他便眉目舒展开来,嘴角还有一抹笑意。
他似乎很喜欢别人抚他的眉,她歪头看他,伸出手又抚了抚他的眉,他又是那样的表情。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虞楚之已经藏在这里许久,外面发生的一切,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今天这个局,果然就是等着他。
他默默的看着下方的人,眉眼温柔,神情关切,声音甜美,可惜都不是对他。
林怡情说的对,假以时日,楚楚的心终会系在皇上身上,今天这个局,到底是皇上设的还是林怡情设的,还是他们两个人合起来一起设的?他无从判断。
他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两人,一直熬到天亮。
一夜无烧,马惠露出欣喜的笑容,看他睡的安稳,她不忍吵醒他。她轻轻的站了起来,发现脚已经麻了。
魏公公正好进来,扶住了她,轻声道:“娘娘辛苦了。”
马惠道:“魏公公见外了,这是本宫理应做的事。魏公公守了一夜,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魏公公道:“老奴无碍。”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周君临急急的跑了进来,马惠一把拦住了他,冲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看他双眼通红,眼下一片乌青,定是昨晚没有睡好,此时天才蒙蒙亮,他就赶了过来,XIAO脸冻得通红,小手冰冷。
“傅姆怎么没有给你多加件衣服,拿个手炉?”
周君临轻声道:“母后,我没事。父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