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惠紧抿双.唇,怒气冲冲的瞪着他,道:“那我一个也不生了!”
周煜忙拉住了她,笑道:“逗你玩呐,你还真生气了,小傻.瓜。”
马惠拍开他的手,还是一脸的不高兴,道:“我才不傻!”
周煜将她搂进怀里,道:“好好,你不傻,你就是有点笨。”
马惠不服的在他怀里挣扎,无奈他的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魏公公他们都低头笑了起来。
周煜威严的扫向他们,道:“笑什么笑,皇后就算笨也比你们聪明。”
魏公公道:“皇上说的极是,奴才们也不敢和皇后比,整个皇宫要论聪明没有人比得过皇上,除了皇上,也没有人比得过皇后。”
马惠咬了咬牙,道:“魏公公,你可不要说大话,太后排第几呀?”
魏公公笑道:“太后吃斋念佛,已经算是半个佛了,自然不在宫中人的范围。”
马惠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能带出什么样的随从,看看魏公公那张嘴,岂今为止,我都没有见他说错过话。”
大家哄笑一堂,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柔菊上前道:“皇上,娘娘,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要不要请太子过来?”
马惠正欲开口,周煜道:“不用了,他也放纵了一阵子,现在也该收收心了。”
自行宫回来,周君临便一直在闹情绪。
马惠私下里只得交代周毅然多让着他一点,当然也说了一大堆安尉周毅然的话,周毅然倒是看得很开,认为应该哥哥让着弟弟,这让马惠深深的感觉周毅然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给别人添一点麻烦,像极了阴曼旋的为人,这让她放心了不少。
她心里清楚,被困溶洞的那次,阴曼旋虽绑了他们,做出很痛恨他们的样子,实际上是在护着他们,要是他们真落在申屠熠羿手中,只怕此刻连性命也没有了。
她私下里对周毅然格外的关怀,至于太子,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她若去开导,反倒会引起他的反感,又会勾起他没有人疼爱的错觉,还不如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这不已经冷静好了,她挑了几样太子喜欢吃的菜还有糕点吩咐依翠送去。
用过午膳后,周煜略显疲态,马惠服侍他歇息后,悄悄的退了出来,挑选司衣局送来的布匹样式。
现在这个天气正是赶制棉服的好时期,不冷也不热,上一批正是热得很的时候,光站在那就细汗直冒,更别说大家都抱着厚厚的棉服。
那段时日的绿豆粥,一日三餐都没有断过,也实在辛苦,她从自己的私库里给那些宫女们多发了一倍的月俸。
等这批赶完了,也快到过年了,她得赏她们些好的布匹,让她们做几身好看的衣裳迎接新年不是。
她挑完只觉得眼花缭乱,脖子酸疼,便出来透透气,魏公公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大雨微微出神,身边跟着小愣子,人还真如其名愣头愣脑的样子。
魏公公身边的六人,已经折了两个。小秦子自作聪明,早已不是皇上心中属意的大总管人选,小卫子有那样的嗜好,也与大总管无缘了。
如今就只剩下小临子和小愣子了。
小愣子看到马惠出来,忙拉了一下魏公公的衣袖,魏公公回过神,两人一起向马惠行礼。
马惠笑着让他们免礼,没有刻意去打量小愣子。
今天,于魏公公是个悲伤的日子,又不能在皇上面前显露,这天气似完全了解魏公公的心意,将他心中的泪水化作了雨水。
魏公公虽没有收干儿子,但对他身边的六人和亲儿子无别,这一天丧两子,是何等的心痛,只有魏公公自己心里清楚了。
马惠道:“雨大湿气重,小愣子,你去给魏公公熬碗姜茶来。”
小愣子应声退了下去。
魏公公不着痕迹的看了一下周围,此时就只有他和皇后两人。
马惠道:“魏公公节哀。”
魏公公诚惶诚恐道:“老奴不敢。”
马惠道:“你一生尽心尽力服侍皇上,皇上心里明白。”
魏公公道:“多谢皇后娘娘。”
马惠点了点头,又进去了。
又过了几日,宫中人心惶惶。
皇上下令全宫搜查,凡有不妥者,依照宫规惩治。
这一搜,搜出了一千多人,都逃不了私相授受,贪污受贿,淫.乱宫廷,全都拉到清凉殿受刑,一时哀嚎声响彻清凉殿的上空。
宫中.出了这样的事还牵扯到了前朝,有许多官员很会观望风声,立马心思活络的想去走太后的后门。
皇上早有预防,让陈庆之派了心腹守在永乐宫的宫门前,凡是进永乐宫的东西都要搜查,半点求情的消息都走不进去。
太后得知赵家人覆灭后,消极了好一阵子,如今开始全心全意的吃斋念佛,两耳不闻窗外事。
今次搜查,永乐宫当然也在其中,太后倒是淡然的很,端坐佛堂念经,全程跟没事人一样,任由金甲侍卫里里外外的翻箱倒柜,从永乐宫中带走了十几个人。
桑梓心惊肉跳,见太后没有出言,她也很识趣的没有出声,看上去也算淡然。
各宫多多少少有人被搜了出来,唯独长秋宫什么也没有查出来,饶是如此,马惠也没有心思赶制棉服,日日在宫中抄佛经。
皇上一直呆在广德殿看奏折,任何官员都不见,连魏直求见都被魏公公挡在了门外。
折腾了近半个月,这场血腥才算停止。
能挺过刑罚的宫女太监都被谴出了皇宫,这算是比较好的归宿。
前朝因此受到牵连的官员结果有好有坏,罪重的性命不保还牵连家人,罪轻的也落了个流放。
后宫本就要精减人员,节省开支,一下少了一千多个人不替补也无碍。
但前朝就不一样了,一下空出了许多官员职位,需要大量的替补官员,皇上又一头扎在朝事中没空来长秋宫。
马惠几日来胸口都沉甸甸的,便想去观景楼看看,唯有如此,她才觉得心里会好过一些。
夜幕下的观景楼一如既往的静静的立在那,宫灯亮如白昼,照得周围树影团团。
风吹吊铃“叮当”作响,似乎能去掉心中的烦恼杂念,她一步一步登了上去,站在她第一次站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