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院长,人到了!疑似毒蛇咬伤,之前敷过不知名草药!”
护士跑在前面,对着迎上来的中年男人喊道。
张副院长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主任医师的铭牌。
这位张副院长,名叫张诚,不仅是副院长,还是血液科的专家。
“立刻送抢救室!先清理伤口,做蛇毒血清匹配,通知检验科全力加急!”
只见张诚一边走一边吩咐,语气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急切。
这位外籍患者,可是上面打了招呼的,如果出了事,自己也就麻烦了!
抢救室里,两名护士麻利地剪开麦克的裤腿,看到脚踝处的草药渣时,想也没想就用生理盐水冲掉。
“张院,草药渣清理干净了,伤口有点红肿,还在渗液。”
“嗯,先测血清。”
张副院长点头,示意护士拿出备好的血清,蝮蛇、五步蛇、银环蛇,江北市常见的几种毒蛇血清都齐了。
可连着试了三种,麦克的血压不仅没稳住,反而是出现了下降的情况,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不对!血清不匹配!”
张副院长脸色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联系省医院,调所有稀有蛇毒血清过来!最快要多久?”
“省医院说可以送过来,但是最少要四个小时!”
护士脸色难看地说道。
“四个小时?”
孙莉莉扑到抢救室门口,隔着玻璃大喊,“他现在都快不行了,等四个小时人都没了!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中医拄着拐杖走进来,他是医院返聘的李老,专研蛇毒治疗几十年。
因为麦克身份特殊,上面打了招呼,所以李老也就亲自过来查看病情了。
李老凑到麦克的伤口前看了看,又翻了翻麦克的眼皮。
“刚才我好像看到伤口上有草药渣,是什么草药?”
“是一个村医采的!”
孙莉莉立刻回答,声音带着哭腔,“当时敷上之后,麦克说不疼了,毒也没往上串,然后我们就送到了医院这边!”
李老眉头一皱,看向张副院长:“张院,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蛇毒咬伤讲究就地解毒,尤其是野山蛇,附近往往有针对性的解毒草。那草药能压制毒势,原本只要观察体征,等毒势稳住就行,你们一清理,毒就没了制约,这才扩散得这么快!”
“啊,这个我……”
张副院长语塞,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用中医的方法治疗。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孙莉莉冲进来,指着张副院长的鼻子骂,“要是麦克有事,他爸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他爸在国外有多少资源你们知道吗?到时候你们这破医院别想开了!”
张副院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孙小姐,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看麦克的腿。”
他指向麦克的小腿,原本只是脚踝红肿,现在从伤口往上,皮肤已经变成了暗黑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
“这是什么情况?”
孙莉莉吓了一跳。
“毒素已经开始,如果再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张诚苦笑着说道。
“什么?截肢?”
麦克突然醒过来,声音虚弱却带着恐慌,他一把抓住孙莉莉的手,“莉莉,快…… 快叫陈土来!我不要截肢!只有他能救我!”
“对,陈土,陈土一定有办法的!”
孙莉莉连忙点头。
“麦克先生,我们是市医院的专家,都没办法,一个村医能有什么用?别浪费时间了!”
旁边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冷笑:
“就是!”
另一个医生附和,“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我们送麦克往省城赶,省城的血清也往这边送,两边对接,能省一半时间!”
“我不!”
麦克摇头,力气不大却很坚定,“我等陈土大夫!他来了肯定有办法!你们别想动我的腿!”
孙莉莉也急了,掏出手机就给陈土打电话。
“陈土!你快来第一人民医院!麦克情况不好,医院说要截肢!你不是说你的药有用吗?怎么会这样啊!”
电话那头,陈土听到这话愣住了。
“不可能啊!我敷的药就是专门解蛇毒的,只要不碰伤口,等毒慢慢散就行,医院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们把你的草药清掉了!”
孙莉莉带着哭腔喊。
“你们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半小时内到!”
陈土心里一沉,也顾不上多说,挂了电话,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油门踩到底。
抢救室里,张副院长还在劝麦克。
“麦克先生,时间不等人啊!再拖下去,别说腿了,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不,我要等陈土大夫,他会来的…… 他会救我的……”
麦克却闭着眼摇头,死死抓着孙莉莉的手,嘴里反复念叨。
孙莉莉站在旁边,一边擦眼泪一边盯着门口,心里又急又悔。
早知道就不让麦克来爬野山,更不该让医院清理陈土的草药。
现在只能盼着陈土能快点到,能有办法挽回这一切。
急诊楼外,夜色越来越浓,偶尔有救护车呼啸而过,更添了几分紧张感。
所有人都在等 等陈土,等一个能保住麦克腿的希望。
陈土把车往医院停车场一停,不等熄火就推开车门,刚踩下地面,一道身影就急匆匆冲了过来,正是孙莉莉。
她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往日里的精致模样全没了,一抓住陈土的胳膊。
“陈土大夫,你可算来了!麦克他…… 他腿都要保不住了!”
“先带我去病房。”
陈土没多问,脚步没停,跟着孙莉莉往住院部跑。
走廊里人来人往,孙莉莉一路拨开人群,很快到了三楼病房门口,里面传来争执声。
陈土推开门,就见几个白大褂围着病床,病床边的麦克脸色苍白,左腿缠满纱布,隐隐能看到纱布下透出的黑色。
张诚正对着年轻医生发火。
“省医院的血清还没到?再催!要是麦克先生出了问题,咱们医院担待不起!”
他听见开门声,回头一看,见是穿着一身工作服的陈土,还有一脸急切的孙莉莉,眉头立刻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