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局,根据,根据白玛央珍辨认,当年那个造成她听力严重受损的高分贝声音,大概率就是藏戏中的双锣声。”
窗外,天光初亮,空旷的会议室内,彭措一字一顿的向赵平报告,“而且,根据当年其他在场者的笔录,那天造成集市主要骚动的,正是一支藏戏队。”
赵平眉头微蹙,“藏戏队?”
“是的。”
“你怀疑什么?”
“藏戏队不是普通的戏班子,他们很可能是拐卖团伙的伪装。”
彭措干脆抛出结论:“我猜想,在母女二人刚进入人群时,就已经被盯上了,这伙人先是利用巨大的双锣声分散了白玛央珍的注意力,后又趁乱带走了王璞璞!”
彭措侃侃而谈,越往后说,情绪越激动,到最后收梢时,语调已高了八度。
他又道,“赵局,现在正值雪顿节,镇上又在组织藏戏表演。王璞璞的失踪和死亡,虽横跨十二年,但时间节点却十分类似。如果拐卖团伙真是通过藏戏队来伪装身份,那么他们极有可能至今仍在沿用相同的手法——趁着节日,混入节庆队伍,趁乱下手。”
“你的意思是?”
彭措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果他们十二年前能做到一次,就说明这种模式行之有效。这么多年过去,或许换了一批人,但路数不会变。这不仅是针对个案的调查,甚至……”
说到这儿,彭措一顿,片刻后,豁然太起眼,“甚至可能涉及连环拐卖。”
草原八九点的阳光,烈得能把人头发燎燃。地处镇西的戏台子一月前就搭好了,原本预备在雪顿节当天使用。但此刻,幡子已被取了下来,戏台四周的竹棚也被人拆得七零八落,乱糟糟地堆在一旁。
“还有啥子表演哦!自从出了草原那个小女娃的事儿后,镇子里人心都乱成啥子样了,哪个还有心思看表演?”
说话的人是庆典的负责人,他朝身后努了努嘴道,“喏,警官你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再过几天,等工人腾出手了,就把这也破戏台子也拆了。”
彭措问:“活动,活动取,取消了,你们,之,之前定下的表演呢?也全退了?”
“对啊,全退了,有些班子还是从外地赶来的,得一一给人赔定金,亏是亏死了。”
两人说这话时,一群脸上画着油彩的小演员们正从场内鱼贯而出。这帮孩子都是从周边各学校选拔出来的,原本排了个群舞,要为雪顿节献礼。如今节目取消,只得老大不高兴的跟着各自家长回家。
彭措道,“那表演取消了,之前的演员名单还是有的吧?能不能给我看看?”
“那得找找,这边请。”
办公室内,工作人员东翻西找,找出一张退定金的财务报表,两个警察急急一栏栏看下去,突然,彭措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笔未领取的退款记录。
退款是三天前发起的,后来几乎每天都有团队来办理退定手续。可唯独这一栏,静静地躺在表格里,始终无人认领。
巴登顺着彭措的视线扫过去,立刻皱起眉:“这支戏班子……咋个回事?电话没打通?”
负责登记的财务抬头看了看两人,解释道:“打过了啊,大前天就联系过了,说派人来取,可一直拖着,昨天又问了一次,还是没来,今天电话打过去,干脆没人接了,嘿……”
听到这话,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对望了一眼。
片刻后,彭措毫不迟疑,直接问财务:“他们,有,登记,地址吗?”
财务翻了翻手边的记录,迅速报出:“有,报过住处,登记的是镇南那家‘天缘客栈’,但……”
彭措打断他,“办公室里有复印机吗?能用吗?”
“可以,但……”
财务的话还没来得及补充,彭措便拿着财务报表走到复印机前。
一阵轰鸣的吐纸声后,办公室的门被风带得晃了一下,再一看,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奔了出去。
出了办公室,彭措和巴登手脚并用,往停车场一路疾奔。谁料刚准备掏出车钥匙,便迎面撞见了站立在大门口的一对男女。
目光刚一对上,彭措立马收住了动作,巴登堪堪刹住后,也不由自主的“诶”了一声。
眼前站着的——正是那对古里古怪的,就在昨天还为追踪佟铁金和卫东的事儿与他们碰过一面的,名叫平夏和樊星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