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青红院后门离开，凤九姝跟在赵枭身后。
“你特意乔装打扮，究竟要带我去哪儿？”
赵枭展开手中扇子，一袭白衣站在风中，笑得温和无害。
“自然是带你出来走走了。”
她脚步骤停，怔怔看着他眼中的笑意。
阳光下，熙熙攘攘的百姓与她擦肩而过，小贩的叫卖声在耳边回响，耍杂技的卖艺人不时博得一阵喝彩声。
似乎有很久，她没有再注意过这些了。
“别愣着了，跟我来。”
赵枭拉住她的手，带着她走下去。
凤九姝有些恍惚地跟上，两人到了一处卖馄饨的店家门口。
“老板，两碗馄饨。”赵枭掀开衣摆坐下。
凤九姝默默在他跟前坐下，今日的他格外不同，一点也不像是王府中的那个讨厌鬼。
赵枭拿起筷子，从怀中掏出绢帕擦干净，这才递给他。
“两位，热气腾腾的馄饨来了！”老板笑眯眯端上碗。
简简单单的白色馄饨，里面飘着些许绿色葱花，看上去清淡却又令人有食欲。
凤九姝低头咬了一口，眉眼微微舒展开，好吃。
赵枭唇角噙着笑意，“你可知馄饨为何得此名？”
凤九姝来了兴趣，抬起头来看他。
赵枭悠悠道：“传闻，从前有一位昏庸无道的君王，吃惯了山珍海味之后，对所有食物都失去了兴趣，他的一位美人便发明了这碗吃食，君王吃完以后，意犹未尽，询问美人此为何物，美人想到君王每日活得浑浑沌沌，灵机一动，便取了馄饨的别名。”
凤九姝“噗嗤”一笑，尽管戴着面具，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仍旧惹人心动。
赵枭看得心中一动，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填饱肚子，随意地在长街上走动，今日天气大好，湖边垂柳轻扬，垂髫小儿拿着纸鸢在湖堤奔跑。
凤九姝看得入神，忍不住跟着担心那忽上忽下的纸鸢。
赵枭在她身边站定，“你很喜欢放纸鸢？”
凤九姝：“以前年纪还小的时候，跟着家人放过。”
然而现在，陪她一起放纸鸢的兄弟姐妹，死的死，散的散，只留下她在复仇的地狱里煎熬。
她从美好的幻境中醒来，侧头看他。
“谢谢你今日带我出来散心，可我不信，你会没有其他目的。”
他凝视着她，语气清淡，“今日，还有最后一处地方没有去。”
“哪里？”
他一字一字，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凤家遗址。”
四周的声音尽数隐去，只剩下他漆黑的眼眸，和看透一切的表情。
凤九姝指尖冰冷，他终究还是知道了她的过去。
“原来，你已经查出我的真实身份了，今日带我出来，不过是为了看我狼狈的一面。”她扯了扯唇，嘲讽地笑了。
赵枭转过身，重新看向平静的湖面。
“凤家当年权倾朝野，赵允延登基之后，铲除了整个凤家，你的父兄他们早已惨死，宫中那个叫做清秋的丫头，是你在这世上唯一幸存的妹妹吧。”
“你想做什么？”凤九姝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