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如今你我不在同一阵营中,你将我们掳来,怕不止是想叙旧这样简单吧?”
“若是别人,我自然是没有心思理会,君亦兄便不相同了,只要君亦兄说的,不论是什么,我都喜欢听。”魏如行相当耐心的坐在旁边,眼睛淡淡的落在魏九思身上,似是就等着他开口了。
“你是否同郑闻止纠结,里应外合,欲大挫济州军?”
魏如行的神色微微落了落,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冷了下来,“君亦兄就只是想说这个吗?”
魏九思默了默。
他幼时的确同魏如行亲厚,可那已经是十余年前的事了,魏家待他并不亲厚,他也永不能忘记娘亲如何身亡,父亲又是如何护着他将他送到了玄以山,自那之后,他便同魏家再无干系了,若非之前同魏如行还算亲厚,当初在京郊小院,他也不会接待他。
只是不想他将两人的交情看的有些深了。
“还是由我来说吧,先生,一年过去了,我还是想问你那句话,为何不助母国?为何不助我?你可知我在上都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吗?我们当时如亲兄弟一般,为何如今你不助兄弟,反而去敌国为官相助?”
自从姐姐出嫁之后,那魏江鼎便彻底同皇家撕破了脸,领兵北上,险些端了父皇的皇位,若不是姐姐利剑架在颈前以死相逼,怕是他们一家早已性命不保。
可是这么多年,魏江鼎虽不坐皇位,却把控着朝堂,但凡有敢忤逆他之人,绝活不到第二日,姐夫娶嫂嫂入门不过半年,便被他找了个由头发配出去,半路遇上劫匪,英年早逝。
父皇被气的卧病不起,整个朝堂的重担都落在他身上,朝中无人敢支援他,他孤立无援的时候,心里是多么渴望他能在自己身边帮助他。
“我奉师命下山,助当助之人,此人不在北魏,我对北魏亦没有留恋,不会再回北魏。”十多年前,魏江鼎便有能力问鼎皇位,若不是魏江鼎心属宁心公主,怕北魏皇帝也无法安坐皇位十数年。
“君亦兄此意是你相助之人在南郑?南郑的几个皇子我无一个不知晓,郑书煜已死,郑闻止刚愎自用阴险毒辣,其余的皇子皆不成气候,他们哪一个能问鼎天下?哪一个能比得上我?”
说的急了,魏如行的脸色憋的有些红,语气也激烈了起来,魏九思没有答他,他只沉默了片刻,便道。
“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破了这济州军,取了郑闻止的性命让你死心。”
言罢,魏如行果断转身,离开了营帐。
出了营帐,他才抬头望了望天。
起风了。
“里面的人好生招待着,他们受了半分委屈,你们便拿命来偿。”
身后的守卫忙道:“是!”
郑荆楚同魏九思被俘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济州军营,白一池回营没找到魏九思。又听毕饶说了郑荆楚折身回去的消息,料想是被人里应外合给抓了。
这主帅都被人抓了,这可如何是好,且这细作十有八九还在军中,白一池亦是不敢掉以轻心。
眼下任何一个人都值得怀疑,尤其是郑闻止。
大战时唯他没有参加,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何况这军中,同先生有嫌隙的人只他一个。
奈何现在抓不到他的把柄,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赶紧救出主帅同军师要紧。
郑闻止也丝毫不停着,刚刚得知郑荆楚被俘,急急忙忙召集各营里的将军领头开了个会。
“既然主帅被俘,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帅,我是军中除了主帅之外职位最高的,主帅的职位理应由我担任,诸位没什么意见吧?”
“眼下主帅不在,咱们最要紧的难道不是想办法救回主帅吗?”白一池不由得反问道。
“白将军,那北魏军营是什么地方,若是真抓走了主帅和军师,军师也便罢了,主帅杀了他们那么多将士,他们如何不杀了主帅泄愤?依我看啊,二人如今恐项上人头不保了,咱们也不必费神营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主帅都没有确定是被北魏抓走了,你就这样弃之不顾了?!”
二人争执不下,底下的将士们也不知应该听谁的,便都沉默不言语。
有白一池在中间掺和,郑闻止就算是想名正言顺的当上主帅,也是难的。
“既然大家都还记挂着主帅,下次再战时也抓个战俘问问不就成了。”
郑闻止早就同魏如行商定好,他帮他抓魏九思,他会让他重回主帅之位,如今不仅魏九思,连带着郑荆楚也送到了他的手里,想必炸输一场他定能配合。
两军交战,郑闻止怕白一池分了他的功劳,特将白一池留在了城中,他带着大军冲锋陷阵,两军交战,战势激烈,两军皆是损失惨重。
眼瞧着北魏杀红了眼,身边的将士们一个个到底,郑闻止也明白魏如行这是抓到了魏九思便翻脸不认人了,两军相战更凶,眼瞧着济州军落入败势,白一池急忙带着人去支援。
两军皆是损失惨重,北魏这遭,倒是有些鱼死网破的架势,地面上尽是两军牺牲的将士,硝烟四起,流血遍地,白一池带着大军,勉勉强强退回城内。
北魏大胜而归,却也损兵折将,怕是再堪不住折腾了。
尽管如此,得知大挫郑闻止的魏如行依旧是万分高兴。
“郑闻止急功近利,太过冒进,果然不堪重任。”
何况在朝中勾心斗角的那些伎俩,到了战场上便不一定好用了。
“殿下,三万大军折损近半,加之粮草不足,恐怕将士们撑不过一个月了,这济州军却是有源源不断的粮仓供应,形势对我们十分不利啊。”
魏如行微微皱眉,并没有言语。
“殿下,上都急报!”
底下人匆匆忙忙送了信过来,魏如行打开,神色瞬间冷峻了下来。
“吩咐下去,撤兵。”
“殿下,咱们刚刚大胜,这种时候若是撤兵……”
“撤兵。”
魏如行意已决,这封急报是魏江鼎所写,里面只有六个字。
“宁心病重,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