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说的可是郑闻止郑将军?”
他到营中没有几日,郑闻止还没有从主将的位置上撤下来,多数将士们也不知晓他的身份。
“军中莫要闲论主将。”几个人忙噤声,也示意他不要指名道姓,“这从京中来的主将身份不简单,可是得罪不起。”
“他来边关是建功立业的,我们却是浴血奋战的,偏偏他还要这样待部下们,若不是为着这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乡,我们才不留在军营受罪。”
“说什么呢!”旁边的人忙给了那抱怨的人一掌,“妄议主帅可是大罪,你想受军法处置吗?!”
“几位兄弟有什么话便同我说说,能帮得上的我一定想办法帮大家。”
瞧着他们这番模样,极像是有内情的,郑书煜初来乍到,也想多多的了解将士们所思所想,不由得追问道。
“你一个新兵蛋子问这么多做什么?又改变不了什么。”
“可不是,军中不能点火还是我们告诉你的呢。”
几人笑作一团,都在笑郑书煜自不量力。
“就当宣泄一番嘛,我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还得多劳烦几位兄弟帮衬,军中有什么忌讳的,还劳烦兄弟们多同我说说。”说着,郑书煜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纸包,纸包打开,是一包干烧肉。
这是他一路上吃的干粮,最后剩下这一包没舍得吃,一直揣在身上,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了。
“有肉干?!”
几个没怎么见过荤腥的忙抢作一团,一小包肉干三两口便被他们抢着吃干净了,几人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这才向他透了低。
“说实话,咱们军中的伙食一向不太好,尤其是那位主将到了之后,大鱼大肉都紧着他和京城来的那些人吃了,我们就更没啥吃的了,每日就喝些米汤吃些干窝头,能有肉汤喝已经是极不易了。”
郑书煜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记错的话,知晓边关北魏来犯,郑闻止带兵离京时皇上批了半年多的军饷,这到了军中怎么会无粮可吃呢?
大战在即,郑闻止不会连军饷都动了手脚吧?
郑书煜心中疑惑,却没有表露出来,打探了一番之后,又问。
“听说皇城里新来了一位主帅,还有白一池白将军陪同,此事你们可知晓?”
“白将军回来了?”几人面露喜色,忙道,“那兄弟们岂不是要打胜仗了?”
看得出来,白一池在军中威望极高。
郑书煜微微松了口气。
既然他来了,必然不会让军中的将士再受苦。
主帅营帐中,郑书煜正在沙地模拟的战场上观察两军形势,营帐外的将士来报。
“郑将军,副统帅到了。”
“让他进来。”
郑荆楚放下手中的小旗子,营帐的厚重门帘被掀开,郑闻止一脸漫不经心的走进营帐,扫视了一圈营帐。
“六弟来济州之后,这营帐都清减了几分,感觉没有之前的大了。”
郑书煜瞧着郑闻止也不像是上书所说的那般身受重伤无力领兵,这是故意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了,自己好做甩手掌柜。
“副统帅,我记得你离京之时皇上批了半年的军饷,这两日我在军中,听说许多将士连合口的饭菜都吃不上,不知如此多的军饷副统帅都用在了何处?”
“军中处处需要用钱,将士们的日常所需,喂养战马采办物品,哪一样不需要花费?军营中的将士们实在太多,若是要人人都吃上可口的饭菜,军饷恐怕用不过三个月便全部耗空,届时六弟又当如何向皇上交代?”
便知道他一定会拿皇上来压制他,郑书煜顿了顿,又道。
“副统帅别忘了,我才是这军中的主帅,军饷用量如何调度都由我说了算。”郑书煜神色凛然,道,“从即日开始,京中将士同济州将士混编,统收为济州营中,衣着用度都统一为济州军营待遇,不得出现一个军营两队兵的情况,所有将士同吃同水,不得有任何区别对待,若是发现有人区别对待,军法处置!”
济州军营中若是自己人都不能精诚合作一致对外,又如何能够将进犯的北魏军队驱逐出去?
“主帅不愧是主帅,既然六弟下令了,底下人照着做便是,我便也就不再多过问了,”
郑闻止依旧是那副无关紧要的态度,说完之后便离开了营帐,郑书煜坐在桌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内心。
带兵打仗当真是一桩难事。
随后赶来的白一池也被郑书煜这个举措吓到了。
“六殿下,你可知两队人马本就难以相容,若是硬往一处凑,怕是会发生摩擦啊。”
两队人马都排外,想让他们和平相处,可不是一桩易事。
“总不能让军营中出现两种服制。”他又如何能不知道混编的难处,可是若想大家齐心合力共同抵抗北魏,就必须得是一条心才行,“白将军,济州将士们对你深信不疑,他们就交给你来安抚,剩下的我想办法。”
白一池无可奈何,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这一日放饭,将士们看到自己碗里的馒头和红烧肉,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新来的主帅说了,日后每一顿都争取让大家吃到可口热乎的饭菜,两队人马混编,大家从此以后同吃同睡,要处成最亲近的战斗伙伴!”
几人欢喜几人愁,愿济州军营中的将士们满心欢喜,自京中来的人却怨声载道。
奈何军令如山,他们只好照做。
军营里暂时没出现什么问题。
又过了几日,城外一直没什么动静,郑闻止不由得有些着急。
原本上书谎称自己身受重伤无力领兵,只是为了将郑书煜骗到济州来,趁着两军交战想个办法除掉他,奈何这人已经到了军营有几日了,城门口安安静静的,北魏军队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没有要攻城的意思。
郑闻止被郑书煜打压的多了,不由得更焦躁起来。
再这么让郑书煜为所欲为下去,这军营中的将士们当真以为他才是那个主帅了。
奈何他写信催了几次魏如行,对方都没什么动作。
这是故意让他心急呢吧。